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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邹寻!”邹莲急坏了,率先出声呵斥,“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邹寻扯起唇,一个十足轻佻的笑意,“我没有爸爸。”
“邹寻。”
谢兴邦沉了声音。
他生气火的时候,不像邹莲那样拔高声音语调尖锐,反而斯斯文文,十分体面,只是语气和眼神,都让人觉得,你自己犯了错。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谢兴邦站在床边,平驳领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他垂眼看着病床上的邹寻,“你对得起你妈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不等邹寻回答,谢兴邦语气十足十的高傲:“再看看你这头,弄的什么颜色,跟路边混混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大脑疼得尖锐,邹寻忍着疼,“没区别,我就是混混。”
“邹寻。”邹莲几步走过来,在邹寻肩膀上敲了一下,力气没收住,邹寻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嗓音尖锐,“你怎么这个态度跟爸爸说话啊?他教育你几句,你就老实听着。”
谢兴邦继续说:“我看过你的成绩单,简直是惨不忍睹。”
邹寻没去看邹莲,他仍旧能感觉到邹莲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让他窒息。
他下意识攥住了床单,想汲取一点儿勇气。
“我成绩就是很差劲。”邹寻抬起头,看着谢兴邦,“你那个好儿子学习不是挺好吗?找他去呗。”
谢厌淮刚到病房楼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他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他想知道谢兴邦会怎么回答。
在谢厌淮的成长生涯里,谢兴邦其实是个慈父。
季槐是典型的严母,她会在谢厌淮很小的时候,就给他以前找一门好亲事,吃饭会有专门的营养师团队,会请很多家教,学各种特长,包括上学以来,每一次成绩,都会仔细分析。
谢兴邦管得并不多,他平时也鲜少过问谢厌淮的成绩,大多数时候都是谢厌淮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谢厌淮从小就很喜欢这个爸爸。
但是慢慢长大了,他就现,这种放养式的父爱,有可能是不够爱他。
在得知谢兴邦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的时候,他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好端端的,你提他干什么?”谢兴邦呵斥完,语气又迅软了下来,“他是我儿子,你也是,更何况,我更希望你有出息。”
邹寻一怔。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
三人齐齐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谢厌淮表情冷硬,身形高挑修长,他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大衣,两只手抄着口袋,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
“小淮?”谢兴邦率先开口,带着很明显的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谢厌淮面无表情地反问。
他语气太过生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
“你什么语气?”谢兴邦皱起眉头。
“哎呦,想来就来呗。”邹莲笑着出来打圆场,她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往前走。
原本想递给谢厌淮,结果这孩子的表情太可怕,她有点害怕,隔着两步距离,递了过去,“吃个橘子,可甜了。”
邹寻紧紧扯着被子。
他鲜少见过邹莲这种表情,像是在讨好。
而且邹莲也鲜少主动剥橘子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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