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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废墟,重归死寂。唯有冰刃巨山散的万古悲凉之意,如同无声的潮汐,冲刷着这片破碎的天地。
宁凡以劫幽断剑撑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右肩与丹田内的死寂星芒如同毒蛇盘踞,不断侵蚀着他的道基,与生命金液的生机形成残酷的拉锯。掌心的罗盘依旧滚烫,吞噬之力虽稍缓,却仍在持续抽吸着他的力量,指向山巅断剑的渴望愈强烈。
南宫婉靠坐在一旁的断壁下,俏脸苍白如纸,方才强行施展“星眸溯影”几乎耗尽了她的心神与精血,此刻连抬手都觉困难。她担忧地望着宁凡,美眸中满是自责与无力。若非为了护她,他或许不会伤得如此之重。
那怨念集合体退入阴影后,便再无声息,只有那两点时而猩红、时而迷茫的邪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内部正在经历着激烈的挣扎。南宫婉之前的话在宁凡心中回响——“它似乎并非纯粹的怨念”。
宁凡目光幽深地扫过那片阴影,又看向手中嗡鸣不止的罗盘,最后望向那高耸的、散着令人心悸寂灭剑意的兵刃巨山。山巅那半截灰白断剑,是所有气息的核心,也是罗盘最终的目标。
必须上去!无论那是出路,还是更大的陷阱,都必须去探查。留在此地,一旦那怨念体恢复疯狂,或是出现其他变故,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必死无疑。
但如何上去?那巨山看似寂静,但其弥漫的寂灭剑意磅礴如海,凌厉如刀,贸然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更何况还要带着重伤虚弱的南宫婉。
宁凡眼神闪烁,飞快地计算着。他先是取出几枚得自之前的、品质最高的疗伤丹药服下,勉强压制伤势,恢复一丝微薄法力。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阴影。
“阁下。”宁凡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并非对着空气,而是精准地投向那两点闪烁的邪光,“我知道你听得到,也并非完全迷失。”
阴影中的邪光猛地一滞,似乎没料到宁凡会突然与之交流。
南宫婉也诧异地看向宁凡。
宁凡继续道,语不急不缓:“你想要这‘钥匙’?”他抬了抬掌心的罗盘,“我可以感觉到,你对此物的执念最深。但你也应明白,以你如今状态,强抢并无把握,反而可能两败俱伤,甚至毁掉此物。”
阴影中的存在沉默着,唯有那邪光剧烈闪烁,显示其内心的不平静。
“做个交易如何?”宁凡图穷匕见,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又带着冰冷的理智,“你助我等安全抵达那山巅。作为回报,我以此‘钥匙’,尝试完成你‘归还’的执念。无论成败,对你而言,总比在此地无尽徘徊、与我们死斗要好得多。”
这是赤裸裸的利用,也是基于当前形势最理智的判断。宁凡根本不知“归还”具体是何意,能否完成更是未知,但他精准地抓住了对方最深的执念,以此为饵。
那阴影中的存在出了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呜咽,似乎在权衡,在挣扎。那猩红邪光与迷茫悲伤交替闪现。
许久,那呜咽声渐渐平息,两点邪光中的疯狂之色似乎褪去了一些,一种更加深沉的、带着万古沧桑的疲惫感流露出来。一个断断续续、沙哑扭曲的意念,艰难地传递到宁凡识海:
“登……山……路……险……剑……意……蚀……魂……吾……可……护……尔等……一段……”“若……欺……瞒……纵……魂……飞……魄……散……亦……毁……钥……匙……”
它答应了!但也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宁凡心中暗松一口气,面色却不变,淡淡道:“可。”
协议达成。
那阴影一阵蠕动,怨念集合体缓缓飘出,但其形态似乎收敛了许多,那无数痛苦面孔不再疯狂嘶嚎,而是流露出一种麻木的悲凉。它飘到宁凡与南宫婉前方,周身散出一股奇特的力场,这力场并非强大,却仿佛能与周围磅礴的寂灭剑意产生某种程度的“共鸣”,使得那凌厉的剑意靠近它时,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柔和”少许,如同溪流遇到了中间的礁石,分流而过。
“跟……紧……”沙哑的意念再次传来。
宁凡不再犹豫,先将几枚丹药递给南宫婉,然后一把将她背起,沉声道:“抱紧我。”
南宫婉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知情况危急,轻轻嗯了一声,双臂环住宁凡的脖颈,将身体紧紧贴在他背上。
宁凡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冰凉,以及那细微的颤抖,但他心志坚毅,此刻毫无杂念,深吸一口气,迈步紧跟在那怨念集合体之后,踏上了通往兵刃巨山的“路”。
所谓的路,根本不存在,只是遍布残刃与碎骨的斜坡。越靠近巨山,那寂灭剑意就越恐怖。即便有那怨念体在前方分担大部分压力,宁凡依旧感觉如同赤身裸体行走于刀山剑海之中,无数凌厉的剑意切割着他的皮肤,冲击着他的识海,那感觉比凌迟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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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咬着牙,左眼《幽骸剑瞳》幽光闪烁到极致,艰难地洞察着剑意流动的细微缝隙,调整着步伐。归墟魔元自主运转,抵抗着剑意侵蚀。掌心的罗盘也散出微光,吸收着部分同源剑意,稍稍减轻他的压力。背上的南宫婉也竭力催动微末的星辰之力,化作点点星辉护住两人,虽然效果甚微,却也是一份心意。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如同凡人攀登万丈悬崖。宁凡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但他眼神却越冰冷坚定。
那怨念集合体在前方沉默地引路,它的身体在寂灭剑意的冲刷下也在不断波动,似乎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它依旧固执地前行着,那深藏的执念,支撑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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