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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茗双脚推着屁股下的电脑椅靠近,手掌摸上周攸文的脑袋,确认是干的才放心下来,可随即又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陈若茗凑近闻闻,现是从周攸文身上传出来的,他立刻问道:“你路上开摔了?摔哪儿了?”
原本在刷手机的沈渚清听见陈若茗的话时也分来注意,默默摁熄了手机屏幕。
周攸文没想到身上的药味还没散完,也不敢扭头看陈若茗,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语气平淡道:“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嘛?”
从陈若茗的角度虽然看不见周攸文的脸,但是以陈若茗对周攸文从小到大的了解,他拉起周攸文就往安全通道走,严肃道:“这几秒内你最好想想怎么狡辩。”
孩子越长越大,有自己的打算了,都越来越会瞒着他了。
有什么事儿都不知道跟家里人说,要是受委屈了咋整?
周攸文被陈若茗拉着,本来还想反抗挣扎,在听见陈若茗这话时立刻老实了。
坏了。
若生气了。
沈渚清看着陈若茗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担心他会像熊浣那样“不讲理”,继而把周攸文打死,赶忙跟上去看看情况。
走到楼梯间,陈若茗把人扳向自己,说道:“这口罩怎么回事?不嫌闷?赶紧摘了。”
周攸文不敢吱声,磨磨蹭蹭地把口罩拉下来,脑袋也顺着低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咋办?若看到不得着急死?!万一他告诉干爸干妈,白白让他们担心怎么办?
沈渚清走过来,果然也闻到一股药味,看着周攸文这遮掩的样子,心中生出几分了然。
怕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双方都动了手,脸上挂了彩,这才不敢见陈若茗?
嗯……要不要帮他瞒瞒呢?
陈若茗看周攸文这样,心里的担忧更浓,走到周攸文身前,说道:“躲什么躲,有啥见不得人的,抬头我看看。”
周攸文踌躇着把头抬起来,在看见周攸文那一脸伤时,陈若茗和沈渚清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变了。
陈若茗既生气又心疼,气周攸文这一脸伤是谁弄的,也心疼周攸文受了这些伤都不吭声。
将近一米九的青年半蹲着,小心捧着自家弟弟的脸左看右看,动作从未如此轻过,生怕弄痛了他,眉心紧紧皱着,问道:“痛不痛?”
周攸文摇摇头,想开口说没事,可看着眼前陈若茗表情里藏不住的自责与着急,周攸文只觉得鼻尖不知怎么的就开始酸,薄薄的水雾漫上蓝眸。
“若……对不起……你不要这样……”
不要怪自己。
你都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总是要怪自己……
“对不起哥……”
陈若茗给人揩去眼泪,把人揽在怀里低声哄慰:“阿文受委屈了,哥在这里,有事要跟哥说,从小到大,哥怪过你什么?就你一个人能憋住什么?你说出来哥才能给你撑腰对不对?”
早就不痛了的伤口好像在陈若茗的偏袒与爱护里重新作,轻易惹出周攸文的眼泪,憋在心里的那股火气和委屈在这一刻像地底喷的火山,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那些傻逼二打一……妈的,那…那个……那个二百五还扯我头……若,我的背好痛,他还拉我去撞墙,我以为我要死了……”
周攸文掀开自己的刘海,指着额角的肿包给陈若茗看:“你、你看啊,我当时…痛的要死,我真的…真的很怕,你、你知不……知道?”
陈若茗松开拥抱,手掌替周攸文轻轻按住捋起来的头,楼道里白炽灯的照亮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斑驳的伤痕衬着淤血,看起来可怜极了。
陈若茗难以想象,他家十九岁的弟弟被两个陌生人围着打的时候得多害怕。
如果……如果攸文没有跑出来的话,会不会就跟电视里播报的那种恐怖事件一样,被人残忍虐杀,再分尸掩藏。
陈若茗不敢细想,很多事情他也从来不敢细想。
比如,攸文的工作是不是一向如此危险?这种程度的伤是不是第一次受?之前一个人住公寓的时候,攸文会不会心里也很委屈?
为什么呢?
陈若茗,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迟钝呢?
为什么自己的关心总是来得这么晚?
之前攸文在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两人相差的年龄注定他们无法走在一个班、一个年级、一个学习层,所以当攸文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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