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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他们一家早搬去了新家属院的小洋房里,不然,谢大妈肯定要和胡同里一些碎嘴子打起来。
但婷婷出国六年,再回来就进了研究所,学是的计算机。婷婷刚回国那年,谢大妈常回银杏胡同,给老邻居们说学这计算机的人有多厉害。
大家也听不懂啊,个个都只知道婷婷这娃能耐,有出息。
这些年轻一辈这么有出息,英赶美是早晚的事儿。
而江桂英前一秒还在担心娟娟,下一秒又提起了谷雨、林听和瑶瑶。
“我怕看不到她们都结婚生孩子喽。”
这话说的,让关月荷忽然有些心酸。
但她一张嘴,就让江桂英无话可说。
只听关月荷笑道:“说不定她们以后不想结婚生小孩呢,你活两百岁也看不到。”
江桂英:“……”
很快,江桂英笑骂道:“活两百岁那不成老妖精了?咱们可不兴搞这些封建迷信。”
这回是关月荷哈哈大笑起来,家里所有人,论封建迷信,谁能比得过她啊?
每逢大事就要回老家拜拜她爷爷奶奶,尤其是家里孩子要大考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爷爷奶奶落在了文曲星的地盘上呢。
刚说完,林听就咚咚咚地率先跑进屋,瑶瑶气喘吁吁地紧随其后。
林听过来找关月荷拿了家里的钥匙,又咚咚咚地跑出去。
瑶瑶着急道:“姐你等等我!”
“我都说你要多锻炼了,你再跑不快,我不等你了嗷!”
江桂英看得愁,“你说她那一身的劲儿都用在学习上那多好。”
关月荷抬头瞥了她一眼,道:“这总不能说又是遗传我吧?我学习的劲头足着呢。”
“我懒得说你。”倔驴一头,非要花大钱买楼房,要是再等等多好,说不定腾退很快就轮到银杏胡同了。
“对了。”江桂英提醒她道:“有人让你打听腾退的事儿,你甭搭理。”
刚说完,江桂英又自言自语道:“算了,当我没说。想来也没人敢问到你头上。”
说到这儿,江桂英又觉得一身牛劲也挺好,看银杏胡同里的男女老少,多少年了,就没人敢犯到月荷面前来。
关月荷哼了声,猜到她肯定没好话。
墙上的挂钟响了下,关月荷抬头扫了眼,就要起身出门买菜。
“我也去。”江桂英麻溜地起身,拎起菜篮走到一号院了就喊:“老方,去买菜不?”
“去啊!我刚要去找你呢。”
关月荷落在她们身后,看她们两个老太太挽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说今天做点什么菜,还说肉菜还是现买的新鲜,放冰箱里总觉得不够新鲜。
路上遇到了邻居,还要停下来聊几句。
物资丰富、供应跟上后,个个都不用跑着去排队买东西了。
那些一听到“供销社来好东西了”撒腿就往外冲的日子,回想起来,已经是很遥远以前的事情了。
与许多老朋友们的相遇更是遥远得让她已经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了。
倒是春梅和胜华、成霜仍一直有联系,隔个几年,就给对方寄去一张生活近照,成了她们默认的规矩。
说是怕下次见面的时候互相认不出来。
家里装了电话,但她们还是写信联系最多。以前是嫌弃电话信号不够好,后来则是懒得改了。
她又新学了门外语,年纪上来了,脸皮薄了点,总觉得电话里显摆有点不好意思,不如写信时含蓄地显摆更有意思。
“没有啊。”林听哪怕即将上高中,也还是动不动就喜欢趴她后背,甚至还想让她背她走。
“妈妈,你才没有脸皮薄!我特别喜欢和妈妈去市场买衣服,妈妈你砍价很厉害!”
妈妈一张嘴就是对半砍,林听常被谷雨捏脸说脸皮厚,但林听觉得她还得跟妈妈再练练。
关月荷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下她屁股,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好听话呢。
林听依然嘻嘻笑着像牛皮糖一样贴着妈妈,探脑袋去看书桌上的书。
她妈妈和她大姨,真是她见过最爱学习、最自觉的人了。
怎么会有人动不动就想着学门新外语呢?
想到读小学时,她写作文写最佩服的人,写了她妈妈。老师觉得她写得好,让她在课堂上读出来。
那一溜串的外语一列出来,她在班里就有了个“吹牛大王”的称号。
当然,后面笑话她的人被她揍服了。
“妈妈,你真厉害。”
关月荷头也不抬地就回:“你也很厉害。”
林听来劲儿了,“比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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