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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觉得驴子是世上最美好的动物。
但他都是一个上千岁的糟老头子山神了,早就没有什么情感需求了!他这个年纪娶亲,这不是为老不尊吗?而且还是娶一只母驴?荒谬!离谱!可笑!
胡坤欣一愣,“不是你啊?”
“可不是你的话,没别的山神了啊?”胡坤欣百思不得其解,“总不可能是颖山那位吧?咱们这片能称一声‘山神’的就只有你们二位了,可那位不是入世去了,没听说归位了啊?”
于灵想起一事,附和道,“对啊对啊,上个月我还遇到牛头马面,同甘生产队的一鬼无神看管还跑到我的地界上了!”
几个神灵苦思冥想了一番,最终达成共识,一定是风把乌云吹错了地方!所以才通知错了!
第24章去交粮
交公粮的那天,天色未明,同甘生产队的人们就都忙活起来了。
邓霞急急忙忙将烙好的饼子用干净的笼屉布裹好,“苗儿啊,这些你拿着,还和去年一样,你推着车子,让国强坐上面。”
苗素云应了一声,连忙接过今天一家子的口粮。
钟老爹和钟信把家里的扁担、草筐和小推车都翻找出来,等下要用。
钟颖拿磨面剩的麸皮,用水拌了去喂鸡,她看准鸡食盆的位置接着就阖上眼往里倒,没办法,昨晚她就睡了三个多小时,实在是困得不行。
李霖时就见钟颖一边蹲在那里打瞌睡一边喂鸡,随着她身子不知不觉的歪斜,倒麸皮水的手也跟着挪了位置,就在要倒出去的时候,他忍不住伸手扶住了钟颖手里的瓷碗,这才好险保住了三只鸡的口粮。
钟颖只睁开一道细缝睨了他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直接松了手,继续打瞌睡。
“喂完鸡了没?”邓霞在外面喊,“我们该走了——”
“哎马上!”钟颖立刻睁开眼,抢回死鬼手里的瓷碗,起身快步走出鸡圈。
一家子全员出动,邓霞走在最后把家里门关好挂上锁。
走到村口打麦场,就见平地上一片热闹。
仓库里晒干的麦子被装进一个又一个的麻袋里,麻袋口被麻绳勒得紧紧的,排着队的社员们挑着扁担,一一将麻袋装在扁担两侧的草筐里,压弯了脊背。
钟家一行人也排到队伍里挪着往前走。
钟老爹挑了满满两箩筐公粮,邓霞和生产队的其他妇女一样,与男人们相比也是不逞多让,她们挑着扁担的脚步虽然沉重,但眼神坚毅,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木板车上放了两个大麻袋,苗素云把儿子抱到麻袋上面坐着,膝盖微屈,手上用力,把车子推动起来,小国强兴奋的坐在上面四处张望。
钟颖则和她弟这个半劳力一起扛着扁担两头,挑起装得满满的箩筐。
挑着粮食往外走,钟颖看到排在队伍后面的钟大伯一家三口,钟秋收只当没看到弟弟一家,他身后的钟妮和钟拴柱则都挥了挥手。
而在两人身后,悬空飘着的曹芳也朝钟颖打了个招呼,她笑容满面,“大侄女,多谢你和我家妮儿说让她带上我的牌位,今天我也能去公社了!我就不往你那边去了,等下我还要帮妮儿抬筐子。”
钟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挑着扁担、推着车子的人们向外走,仿佛一条长龙一般,整个同甘生产队倾巢而出,就连生产队里的三只鬼都一起离开了村子。
李长贵也在自己爹娘跟前帮忙,因着丧子之痛,他爹李明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挑着担子的脚步蹒跚,他娘单淑惠红肿着两只桃子眼提着布包跟在旁边,时不时扶一把,颇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李长贵心口发酸,不知道眼下的悲剧到底该归咎于何处。
怪他娘只生了他一个?可他娘也苦,生他时遭了大罪坏了身子;
怪他爹不像大伯那样开明,固执死板的非让他这个儿子留在身边尽孝?可他爹不像大伯那样读过书,自然思想跟不上;
怪他为什么不再忍耐一下?可他已经忍耐了太长时间了,“父母之命”如同一座牢笼般困住了他,令他陷入黑暗。
李长贵只能抓着草筐上的绳子帮忙减轻着重量,看着他爹娘的眼神复杂,“爹,娘,是我不孝,这一辈子我先走一步,下一辈子你们来做我的孩子,我让你们读书……”
他语气不禁哽咽。
人只有读书了才会明理,才不会重复这些愚昧思想造成的悲剧。
队伍的后半段气氛就欢快多了,人们挑着扁担一边向前走,一边聊着天,几个孩子在大人之间绕来绕去,撒欢般的追逐打闹,稚嫩的笑声让长途跋涉的辛苦和沉闷都消散了不少。
“昨天晚上我半夜被渴醒,就想要去河边打点水。”赖混子把扁带挪到另一边的肩膀上,和旁边的人说话。
聂英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你要是勤快些,自己在家里打口井,也就不用大半夜的跑河边去打水了。”
赖混子假装没听到她说的话,只继续说自己的,“你们不知道我都看到了什么!可给我吓得大半夜没睡着觉!”
他一惊一乍的夸张语气,令周围的人不禁纷纷看了过来。
赖混子享受够众人的注视后,才接着说,他压低声音,“我刚要往河边走,远远就看见一个特别巨大的黑影,有一座房子那么高!”
钟颖忍不住侧头和身后的男鬼对上视线:生产队里还有这种怪物?昨晚上我们不就在河边,你看到了?
李霖时也费解,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可接着就听赖混子说,“它长了个很奇怪的脑袋,像是大脑袋上串着个小脑袋……”
引得有人惊呼一声。
钟颖却是一阵无语。
……什么大脑袋上串着个小脑袋,那是她扎的丸子头,为了方便干活她随手盘起来的。
赖混子看到的八成是她被油灯拉长的影子。
因为时间紧,钟颖昨天一个白天只把李霖时的牌位重新刻好,可第二天就要去公社交粮了,她只能晚上加班加点把李长贵的牌位重新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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