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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林师父!”
一声大嗓门划破夜色,把丘吉想要弄清事实真相的思绪打断了。
村道那头,清脆的铃铛声在寂静里格外扎耳,一个穿着亮黄色外套的娇小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跟颗炮弹似的往丘吉背上一跳,稳稳地落在他的身上。
林与之看见这个黄色身影与丘吉肌肤相亲,手指还有意无意地在他脖子上摩擦,眼神微微动了动,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另一边。
“磨蹭什么呢?都半夜了,阿婆等得直打瞌睡。”女孩笑嘻嘻地扒在丘吉背上,旁若无人地紧了紧手臂。
看清是这丫头,丘吉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角角村神巫婆家的孙女石南星,典型的巫女一族,在他们这行享有一定的声誉,两家因为业务来往频繁,他俩算一块儿撒尿和泥长大的,纯兄妹情。
丘吉虽然心理年龄早已远超当下的二十岁,但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曾经那个少年感满满的“丘吉”,他只能佯装出一派开朗阳光的模样,故意胡诌:“别提了,那鬼东西忒难缠,差点把我交代在那儿,能活着回来见你就不错了。”
林与之在旁边站着,并没有戳破丘吉的吹嘘。
石南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有林师父在,什么妖魔鬼怪不是分分钟搞定,拖这么久,该不会是你怂得腿肚子抽筋,林师父还得给你做心理建设吧?”
说完她一脸崇拜地盯着林与之,露出些许羞涩。
丘吉虽然无语,但也没有真的和她较劲,只是尽力扯出一个微笑。
“走走走,再不回去阿婆真急了。”
***
布满老年斑的手,带着一种凝重的仪式感,从林与之手里接过了那块冰冷的石头。
昏黄的白炽灯下,神巫婆凑近了,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拧越紧,仿佛打了个解不开的死结,屋里静得只剩下她偶尔挪动时衣服的窸窣声。
“怎么样?”林与之声音不高,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紧锁的眉头上。
“老婆子活了小两百年,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算见过不少,可这东西……”
神巫婆用她那花布袖子使劲擦了擦石头表面那层诡异的白霜,那霜花却像焊上去似的,纹丝不动,反而在灯光下折射出更冰冷的幽光。
她警惕地瞥了眼外间堂屋,确认丘吉和石南星没动静,这才压低了嗓子:“得用【心镜】探探底细。”
她进里屋捧出一面布满铜绿的老旧铜镜,镜面模糊得像蒙了层厚油污,人影都照不清。
这“心镜”,据说能照出万物的本源脉络。
她仔细擦了擦镜面,小心翼翼地把镜光对准了石头……
嗡!
一股能冻裂骨头的寒意猛地炸开,屋里的水汽瞬间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霜,神巫婆捏着石头的手指头眨眼间就覆上了一层冰壳。
“嘶!”她痛呼一声,石头险些脱手。
林与之反应快得吓人,手掌虚虚一按,一股无形的力量兜头罩下,那疯狂蔓延的寒气才像被掐住脖子,不甘心地缓缓退去。
这突如其来的寒气跟冰窖开门似的,立马惊动了堂屋里的两人,丘吉最先发现内室的异动,条件反射般冲了过去,然而刚踏进内室门槛,就被兜头袭来的寒气冻得哆嗦。
“这屋里是开冷库了?”石南星从丘吉身后探个脑袋出来,抱着胳膊直跳脚。
丘吉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钉在林与之的手上,那块石头已经被他不动声色地揣回了改良布袋里。
“山里夜凉,大概要变天了吧。”林与之的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石南星的注意力立刻被神巫婆手里的铜镜勾走了,好奇地凑上去:“阿婆,这是什么古董?”
神巫婆和林与之交换了个眼神,含糊道:“这叫心镜,能照见你心里头……最惦记的那个人。”
石南星拿过镜子,左看右看:“黑黢黢的,啥也没有啊?”
“得静下心来,全神贯注才行。”神巫婆解释。
“这么玄乎?”石南星来劲儿了,捧着镜子,一脸严肃地开始尝试深度冥想。
而旁边的丘吉在看到那面铜镜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高压电打了一下,血液都凝固了。
就是它……
上辈子,就是这镜子,把他师父藏在心底最深的,最不能见光的心思,血淋淋地扒开给他看,那种被雷劈中的惊骇,被亵渎的愤怒,洪水一样把他冲垮,也彻底冲断了他和师父之间那根弦。
重来一次……这要命的一幕,又要重演?
他该怎么办?
石南星闭眼深呼吸,再睁眼使劲儿瞅镜面,可里面还是一片混沌。
“阿婆,你别不是蒙我呢,根本照不出东西。”她不满地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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