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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鸠占鹊巢 无后则悲（第1页）

李延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汝为何至今不娶妻室？”

杨凡仰屋窃叹，吸了一口冷气说：“哀莫大于心死，从此杨凡对女人已无兴趣。”

李延昊面带歉色道：“吾的姐姐亦是知书达理之人，岂会这般，不该啊，不该啊。吾倒是有个折中之法，不知尔肯不肯屈身。”

杨凡小心翼翼说：“只要是杨凡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李延昊微微笑道：“若是尔娶房妻室，吾便成全尔这份苦心，不纳悦心做小。杨家祖传秘籍在尔手上如虎添翼，而在吾这门外汉手里就是废纸一张，吾要它作何？”随即一双犀利的眼神射向杨凡，分明在说，若是不依，休怪吾不给你这个面子。

杨凡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一半天才憋出一句：“杨凡依大人的。”

李延昊颔笑了。

一个小厮进来禀告道：“老爷，药已煎好，现与悦心小姐喂下？”

二人起身去了废物房间，王婆把药汤端进来给废物喂下，端着空碗退下。

李延昊在木椅子上坐下道：“心儿说柳夫人不会生养，汝是如何看出来的？”

闻言，躺在床上的废物差些笑出声来，奇葩，你的女人你都不知，杨爷如何知晓，原想杨爷会一口拒绝，哪想杨凡去伪存真，对答如流，“大人，若是真想知道他会不会生养，请个稳婆查看查看不就知晓了么？”

废物一声暗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荆杰进来在李延昊耳边低声道：“大人，柳夫人已去刑房见过秋管事了。”

李延昊一声嗯后，荆杰恭敬地退了出去。

杨凡见此知李延昊有事，起身告辞，李延昊不许，说：“吾一会还要汝为爷的夫人柳氏查看一下身子。”

杨凡断然拒绝，道：“大人，女人生养没生养过，稳婆一看便知，要杨凡这么一个七尺男儿去做这等事，羞煞人也。”用余光向李延瞅了一眼，希望能窥见秘密。

李延昊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告之，“兵不厌诈，柳氏娘家，家大业大，张稳婆能给吾接下一个旁姓的孩子来，那我岂能保证别的稳婆就不与吾说假话诓爷，吾留汝，一，防备万一；二，有尔在此给吾坐镇，稳婆等见神医之子在此，又有谁不怕死，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假话诓吾，吾只重事实，不偏听偏信。”

杨凡闻之，岂好再打退堂鼓，亦就坐了下来，二人说了一些闲篇，李延昊道：“吾闻，丰镇康员外家养有一个如珠似玉的女儿，颜色艳异，光辉动人，芳年二九，待字闺中。若汝有意，吾托媒人上康员外家去说亲。”杨凡沉思一会，又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就依大人的。”

李延昊冁然而笑道，“有汝这话，我就差人去办了。”

李延昊亦许是真乐，亦许是另有肚肠，差人拿来棋盘要与杨爷过过手。二人刚开始下，一个小厮进来禀报，三个稳婆都已传来。李延昊嗯字一出，小厮退出去了。

李延昊放下手中的棋子走到到床前，俨乎其然道：“爷素昔最厌自以为是之人，惩前毖后，你若知错，爷既往不咎。”

悦心用了杨凡的药丸，病已好了一大半，讯把事情再在心里过了一遍，覆水难收，常言道：道高益安，势高益危，居赫赫之势，失身且有日矣。丁坤与吾生死之交，不容质疑，思之后，道：“废物无悔也，若是查后柳夫人是清白的，悦心任凭大人处置，金石不渝。”

李延昊冷笑道：“你与爷定了生死之约，既然无悔，若查后爷的夫人柳氏是清白的，二公子是爷的骨血，那休怪爷不容你。”

废物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李延昊黑着脸出去了，在门后与袁凌风迎了个面，凌风凑到他他耳边说了两句，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云轩。

废物下了床，推开窗户望着满天的星星，叹息道：“明儿又是个大晴天。”

坐在屋里的杨凡心情格外复杂，对于柳氏他心存戒备，对李延昊来说那是一种扯不清折不断的恩缘，而对张氏则心存感激，眼前之事又不容他袖手旁观，他深深叹了口气，问道：“悦心小姐怎知二公子不是大人的血脉？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凭空而论，得确凿有据。”

废物转过身来眼睛在杨凡身上停顿一霎，平静道：“料事如神吾不能也，遇事只得硬挺，吃亏在所难免，还好没笨到家，知一个缓急轻重，岂会凭空捏造，再则说，他有初一，吾有十五，岂会冤了他？呵呵，‘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废物说了这一些，却没一句是上得了台面的，一贯稳重的杨凡露出少有的不安，焦急地连连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嘴上一边念叨一边从桌案上取出一支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在纸上写了一个活字，便出去了。废物拿起这张纸看着看着笑了。

半个时辰后，杨凡重返，一进屋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闷了一会，皱眉蹙额道：“我虽与大人武艺相差甚小，郑清则高我一筹，又加之四猫太雄，要想离开此地乃痴人说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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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去探路了，对杨凡歉疚至深的他心灼灼地痛，一脸内疚之色，“悦心自有道理，吾现况甚糟，弹尽粮绝，姚、柳二人虽然相互挤兑，性格各异，但他俩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要我死，我身单力薄，只能各个击破方能保全性命，过于瞻前顾后，举棋不定，性命难保。”

见他处之泰然，胸有成竹，没一丝畏惧，杨凡内心叹息，初生牛犊不畏虎，柳氏心狠手毒岂是这等小儿能应对的？心里波涛翻滚，又摇摇头，一脸的怜悯之色，望着他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一会道：“大人与柳夫人情深似海，可称得上是患难夫妻，外人很难插足……”

杨凡的担忧不是井中视星，虚言恐吓，而是有根由的，李延昊虽生在官家，母亲则出身低贱，其父左显成乃一仵作，可不知怎么就养出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儿，李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见了这女子一面就被其美貌迷住了心窍，不顾众人的反对，毫无顾忌地纳此女子做了小妾。李严在别的方面是众人称赞德才兼备的英才，可就是在房事上有个怪癖乃别具一格，要用女人的惨相才能尽兴，所以李严买回去的小妾都玩不了一年半载就被他玩死了，外人并不知他有这种喜好，只有杨锦经常被他叫去给他那些小妾医伤才知他有这恶习，李严有恩于他杨家，杨锦在外是闭口藏舌，李严的这些小妾早亡，外人却以为是李严的两个夫人容不下这些侍妾被欺凌死的。欺凌至死不差，却不是两位夫人所为，二女充其量就是个帮凶，罪魁祸乃李严是也。李延昊的娘亲是李严颇为喜爱的一个女子，在下手时稍有克制，尽管如此，小妾左氏依然伤痕累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常常被李严折磨得生不如死，几次冒出轻生之念都因舍不下自己的幼子而放弃轻生，就在李延昊五岁那年，李严不慎打死了左氏。

听到这，废物插了一句，“大人的娘亲不是自尽身亡，杨爷说被先主施暴而死，那大人知道娘亲真正的死因么？”

杨凡摇摇头然后皱一下眉头，道：“不好说，亦许知也，若是不然，接下来生的事颇难解释。”

废物微微点了一下头，看着杨凡，杨凡没去注意他，继续说道：“左氏这一死，李延昊便成了没娘的孩子，又因两位夫人嫉妒李严喜爱此女，为了泄这些年的不满，便把这厌恨出在仅有五岁的李延昊身上，李严虽说喜爱左氏，但对这孽子并不喜爱。可饱受欺辱的李延昊则没有自暴自弃，而是爆出常的毅力，在张赫的帮助调教下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英才，长相又如娘亲，美如冠玉，一表人才，他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便成了小姐夫人们关注的对象。早先，在朝为官的李严与柳东魁两家来往甚密，长李延昊两岁的柳可可小姐就迷上了李延昊，两人心心相印，情投意合，而柳东魁及柳大郎竟然亦被十七岁的李延昊迷惑得迷迷转，甘愿为李延昊当马前卒。”

说到这，杨凡深深吸了一口，过了片刻又道：“先是二公子李延烨没有先兆地被人杀死在自个的房里，下去一年，大公子李延至在押运军粮的路途中遭遇劫匪因公殉职，同年八月，李延至七岁的长子因病去世，李家男丁除了大人再无人接李氏香火，万般无奈，李严把家交给了孽子李延昊，因连失亲人悲伤过度，李严卧病在床，两年后去世。”

废物听后对李氏家门不幸生了几分怜悯，叹息道：“禄无常家，福无定门，李大人虽捡了个漏扣，好歹亦算是名正言顺。”

杨凡不经意地看了废物一眼，见他一脸淡漠，一贯宽和、沉稳、寡言的他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大有不不快之感，然而长期的历练收敛使得他硬生生把这不安压了下来，说道：“因受柳氏之恩，他对柳夫人是百依百顺，呵护有加，不是李严在他十一岁给他定了娃娃亲，这正室的位子是非柳氏莫属，虽说现在柳家不如前些年昌盛，但李延昊对柳夫人的爱一如既往，这一次不是姚氏的父亲在官场上抓住了李延昊的把柄，莫看柳氏没养一男半女这大夫人的位子亦是柳氏的。现如今柳夫人还没把那把钥匙交出来，姚氏闹了好几次，李延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在那装猪吃象。柳氏在李延昊眼里是举足轻重的一个人物。”

对李延昊与柳可可的传说版本甚多，各种各样，真相究竟是什么？令废物难以判定。虽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可事情出在沉密寡言、不以忧喜见色的杨凡身上就很不合时宜了，若明里暗里讲述一点李氏姐弟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还可理解，可若判两人在李氏大宅公然散布李家丑闻不是别有用心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此番论调叫废物不得不生疑，思前想后，为了丁坤等人的安危，万不可泄漏他等，于是说：“杨爷的好意废物感激不尽，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死亦好活亦罢，只有迎头痛击或许差强人意，若要退缩便是自寻死路。外面传言不过是以讹传讹，积非成是，岂可信也，若他对柳夫人一直呵护有加，爱不松弛，还用得着听我悦心胡言乱语，疑神疑鬼，传唤稳婆？他岂会不知爱妻是真孕还是假孕，我起到的作用不过就是荒烟凉雨助人悲而已，有何稀奇耳？虽然律法允许男人三妻四妾，可律法亦没说不拥者株连九族，这浅浅的道理明眼人一看便知，无须我在此说三道四。娶姚氏勉强还能说得通，柳氏进门五六年没生养，王氏体弱多病亦无儿女，可用孝道之学来开脱，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么娶张氏又作何解释？况且现如今柳氏已给他生养了二公子，他为何又要再与四小姐下聘礼？谣言不攻自破，勿忧也。”

杨凡沉吟了一会这才道：“话虽如此，可此事非单单关乎柳氏名节，李氏名声亦会一落千丈，还望悦心小姐三思而行。”

废物听得频频点头，虽肯定了杨爷的说辞，亦知这种良心买卖除非抓个现行，否则当事人只要抵死否认，要拿出确凿证据可谓是一厢情愿，但他并不想激流勇退，打退堂鼓，那以后他的话谁人信也？人言可畏，谈何匡扶祖业，重振雄风。

想之，淡然一笑道：“家务大了身边人丧伦败行做点出格之事纯属常情，何奇乎？若人人都行善积德，中规中矩，还要律法、家法何用？”

思想片刻又自嘲道：“大人千里迢迢来寻我，岂会让我这样轻而易举就死了，不便宜我了？”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笑，点点头，叹曰：“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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