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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亲临工坊祸心暗藏（第1页）

御书房的密议结束后，段凌风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口头应承下调兵之事，不过是稳住隆多父子的权宜之计，他真正的目标，始终是那能扭转乾坤的“惊雷子”。仅仅听隆多描述进展缓慢，已无法满足他焦灼的窥探欲与野心。

次日，他便以“南诏亦心急如焚，愿倾力相助，需亲眼评估现状以便精准调配资源”为由，向隆多提出要亲往那处研究木制惊雷子的秘密基地视察。

隆多虽不情愿让外人，尤其是心思难测的段凌风过多接触这等核心机密，但眼下有求于人，且段凌风理由充分，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阴沉着脸应允了，只再三叮嘱必须绝对保密，并由他的心腹侍卫长亲自引路、全程陪同。

秘密基地位于王都之外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之中，外围以采石场为掩护，内里却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段凌风在侍卫长的引领下，穿过层层明哨暗卡，终于踏入那间灯火通明、弥漫着硝石与金属气味的核心工坊。只见数十名工匠正围着几个工作台忙碌着，台上摆放的，正是那几个被视为救命稻草的木制惊雷子外壳，以及大量拆解开的零件、各种配比的火药和各式各样的引信。

工坊主管早已得到通知，诚惶诚恐地迎上来，向段凌风详细介绍目前的困境：

“段公子，您请看，这外壳工艺确实精巧，严丝合缝，内里的结构也大致能看清，似乎有几个空腔和通道……但关键的火药配比和引信激方式，我们尝试了数十种方案，要么无法引爆，要么威力远远不及传闻，甚至……还炸伤过几个工匠。”

段凌风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零件和旁边记录失败的卷宗。他随手拿起一个已经填充了不知名火药、安装了粗糙引信的“仿制品”，在手中掂量着，语气听不出喜怒：

“所以，你们折腾了这么久，连它到底能不能响，能响多大动静，都还没搞清楚？”

工坊主管额头冒汗，嗫嚅道：“是……是的。主要是没有样本参照，全靠猜测和试错，风险极大，进度……进度实在是快不起来。”

段凌风心中冷笑更甚。果然如此。隆多手下这群废物，连照猫画虎都做不到。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西云人研究得越慢，越能凸显出楚倾云那些火器的神秘与强大，也越能……让他后续的计划显得更有必要。

他放下那个“仿制品”，脸上适时地露出凝重与不满：“太慢了！按照这个度，等大周军队打到家门口，我们也未必能造出一个像样的！必须加大投入，尝试更激进的方法！所有可能的配比，所有能想到的引信结构，都要试！不要怕失败，更不要怕伤亡！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这番看似激励实则怂恿的话语，让工坊主管和周围的工匠们脸色更加苍白。更激进的试爆？那意味着更多的危险，甚至可能……

段凌风不再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木壳，心中盘算的却是另一幅场景：快了，等隆多被逼到绝境，等西云的军队在前线用血肉之躯验证了楚倾云火枪的威力，体会到何为绝望之后……他手中关于“惊雷子”的研究，以及南诏潜在的“支持”，价值才会最大化。届时，无论是趁机攫取更多权力，还是与楚倾云那边……他都将拥有更多的筹码。

视察完毕，段凌风带着一肚子的算计与对西云工匠的鄙夷离开了工坊。他并未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技术指导，只是留下了一句充满压力的“加快度”，以及更深重的、对力量的渴望。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份关于他亲临秘密基地、并对研究进度表示“极度不满”、要求“激进试错”的密报，已经由潜伏在工坊内的幽影卫眼线，以特殊渠道送出了西云王都，正飞传向铁牛岭后方的大周主营。

楚倾云布下的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段凌风自觉聪明的每一步，都仿佛是在为这张网，亲手系上又一个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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