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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凤仪困兽母子绝路（第1页）

凤仪宫外，火光灼天，甲胄森寒。裴衔与楚倾云率众而至，只见宫门紧闭，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压抑。残余的叛军死士缩守宫内，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裴承煜！”裴衔声沉如铁，穿透宫门，“事已至此，负隅顽抗还有何意义？放开母后，出宫受缚，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殿内沉寂片刻，旋即传来裴承煜嘶哑而癫狂的尖笑：“裴衔！我的好皇弟！你赢了……你赢了又如何？！你想做孝子贤孙？想要这仁德之名？休想！”

宫门猛地被拉开一道缝隙，露出裴承煜半边身影。他髻散乱，衣袍染血，双目赤红如困兽，一手死死箍着林皇后的脖颈，另一手持一柄短刃，紧紧抵在她咽喉之下。林皇后凤冠歪斜，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尽是惊惧与难以置信的绝望，唇瓣哆嗦着，却不出丝毫声音。

“都给本宫退后！退后！”裴承煜厉声嘶吼，手腕用力，林皇后颈侧立刻渗出一道血线，“否则……否则我立刻让她给我陪葬！”

众人皆惊。楚倾云蹙眉低声道：“他竟真的挟持了皇后……疯了不成？”

裴衔面沉如水，抬手止住身后欲上前的高手：“裴承煜，她是你亲生母后！”

“母后？”裴承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凄厉而悲凉，“是啊……我的好母后！从小到大，她告诉我，我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她为我谋划，为我铲除异己，也为我……操控我的人生！她告诉我必须赢，必须不择手段！可现在呢？完了！全都完了！”

他情绪激动，刀刃又入肉一分，林皇后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都是你！还有你！”裴承煜猛地瞪向裴衔和楚倾云（云青），“若不是你坏我好事！若不是父皇偏心疼你！若不是这个妖医救活了父皇！我怎会走到这一步？！还有你，母后！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林家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吗？如今呢？林家的人死了！我们输了！”

他语无伦次，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裴衔，你不是最重情义吗？我现在就杀了她！让你背上逼死嫡母的千古骂名！让你这宸王做得名不正言不顺！哈哈哈哈哈！”

“殿下！不可！”一旁被挟持的宫人中，忽然冲出一名老嬷嬷，竟是林皇后的心腹容嬷嬷。她扑倒在地，哭喊道：“太子殿下！娘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您啊！您怎能……”

“闭嘴！”裴承煜一脚将她踹开，状若疯魔，“为了我？是为了她自己的权势！是为了林家的荣华！我只是她的棋子！一颗快要废掉的棋子！”

林皇后闻言，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巨大的痛楚和哀伤，竟挣扎着挤出几个字：“煜……儿……你……竟如此……想……”

“难道不是吗？！”裴承煜厉声打断，“若非你从小教我争、教我抢，教我狠毒，我或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是你！是你和舅舅！是你们把我推上了这条绝路！”

楚倾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裴承煜此举，并非单纯的挟持人质，更是一种长期压抑下的彻底爆，是对林皇后控制欲的极端反抗，是绝望之下拉所有人一起毁灭的疯狂。他自知必死，便要拖着母亲一起下地狱，并让裴衔背上心理重负。

裴衔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反而平静下来：“裴承煜，你以为如此，便能毁了我？便能让你自己死得‘壮烈’些？可笑。你今日种种，百官俱在，史官亦在。你弑君弑父，兵败挟母，天下人只会唾弃你丧尽人伦，与本王何干？放开母后，是你最后一丝赎罪的机会。”

“赎罪？”裴承煜狞笑，“我何罪之有？成王败寇而已！休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立刻给我准备快马和出城令牌！还有……”他目光猛地扫向楚倾云，“把他！把这个妖医交给我！我要他陪我一起走！否则，我立刻杀了皇后！”

楚倾云眸光一冷。裴衔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痴心妄想！”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支极其细微的弩箭，悄无声息地从凤仪宫殿顶的阴影处射出，精准无比地直射裴承煜持刀的右肩！

“呃！”裴承煜猝不及防，痛哼一声，短刃“哐当”落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道身影如猎豹般从侧翼廊柱后扑出，迅猛无比地将惊愕失神的林皇后从裴承煜怀中抢出，翻滚着带离原地！

“动手！”裴衔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立刻下令。

夜枭卫一拥而上，瞬间将失去人质、肩部受伤的裴承煜死死按在地上！

“谁？！是谁？！”裴承煜拼命挣扎，嘶吼咆哮，目光怨毒地扫视四周。

那名救下林皇后的侍卫扶起皇后，摘下了头上的盔缨，露出一张坚毅沉稳的脸——竟是本该守在乾清宫的陈公公！

而殿顶之上，一道青色身影一闪而逝，如同鬼魅。楚倾云眼尖，认出那正是方才在偏殿救过她的神秘高手！他竟未离开皇宫，反而暗中跟来了此地，并在此刻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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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衔也看到了青风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甚。这支神秘势力，到底意欲何为？屡次相助，却又身份不明。

陈公公扶着虚软无力的林皇后，对裴衔低声道：“王爷，老奴奉陛下密旨，无论如何，需保住皇后性命。”原来皇帝苏醒后，虽恨林氏所为，但或另有考量，竟暗中给了陈公公这道旨意。陈公公一直潜伏附近，等待时机。

裴承煜被压伏在地，听闻此言，如遭雷击，继而爆出更加绝望凄厉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父皇！我的好父皇！到最后……到最后你还是要保她？！那我呢？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啊——！”

他的笑声逐渐变为嚎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林皇后看着状若疯癫、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儿子，又想起他方才那番诛心之言，双眼一翻，彻底晕厥过去。

楚倾云轻轻叹了口气。这场宫变，没有真正的赢家。皇帝病重，太子疯狂，皇后昏厥，兄弟相残……留下的，是一个亟待收拾的烂摊子。

裴衔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很快便被坚毅所取代。他沉声下令：“将太子……裴承煜押入宗人府重牢，严加看管！将皇后送回凤仪宫，太医好生照料，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其余叛党，一律收押，等候落！”

“即刻肃清皇宫，扑灭火势，安抚各处宫人！”

“传令京城九门，依旧紧闭，全城戒严，凡有趁乱造次者，格杀勿论！”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众人领命而去，高效地运转起来。

宫变的血腥之夜渐渐平息，但黎明到来的那一刻，等待大周王朝的，将是更深层的旋涡与新一轮的风雨。

楚倾云走到裴衔身边，轻轻握了握他冰凉的手甲。裴衔反手紧紧握住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

“结束了？”楚倾云轻声问。

“不”裴衔缓缓摇头，目光深邃，“才刚刚开始。”

远处，那位悄然离去的青衣身影（青风），正站在一座望楼的阴影里，远远望着凤仪宫方向，低声自语：“主上，您吩咐的事，属下已完成。她……暂且无恙。”旋即，身影彻底融入晨曦前的黑暗，消失无踪。

而皇宫之外，一辆远去的黑色马车里，西戎二皇子赫连铮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面色阴沉：“好个裴衔……竟能料到本王会出手。青风失手，计划受阻……不过，没关系。大周经此内乱，国力必损。我们……来日方长。”

他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楚倾云……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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