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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听完,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还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他的妻子王桂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给他轻轻拍背。
赵兴武则死死盯着黑皮和林富民,拳头紧握。
“赵远文秦立军的外甥。”
赵德胜喘匀了气,声音嘶哑,一字一顿,
“胃口不小。他凭什么觉得,我会把保命的东西,交给他?”
黑皮脸色一沉,往前逼了半步,语气带上威胁:
“赵公安,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林建国能给你的,文哥能给双倍;林建国给不了的,比如您孙子那笔账,文哥也能帮你讨个公道!
可要是您不交证据”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赵兴武和他母亲,
“那东西留在您手里,是祸根。林建国不会放过您,文哥这边恐怕也不好交代。您这一家子,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这可以说得上是赤裸裸的威逼了。
赵兴武怒极,正要开口,被赵德胜抬手止住。
老人浑浊的目光在黑皮和林富民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林富民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探究:
“林富民,你也是这个意思?”
林富民知道,这是赵德胜在试探他,也是在给他最后一次“表明立场”的机会。
黑皮在场,他绝不能说出真实意图,但也不能把话说死,彻底断了赵德胜的希望。
他迎着赵德胜的目光,语气显得诚恳而务实:
“赵叔,远文哥的诚意和实力,您是知道的。眼下这局面,林建国步步紧逼,您手里那东西,是筹码,也是烫手山芋。
交给远文哥,至少能换些实在的好处,总比被林建国巧取豪夺,或者烂在手里,最终什么都落不着,还连累家人,要强。”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刻意强调某个不可能的选项:
“当然,除非我们能够拿着证据去北京告“御状”,才能将林建国父子彻底拉下马。否则”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反话,讽刺赵德胜的“不切实际”,但其中“北京”、“告御状”、“彻底拉下马”这些词,却像几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了赵德胜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微澜。
这并非林富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最初,两人私下接触时,赵德胜曾冷冷质问林富民:
“就算我把证据给了你,你怎么保证能扳倒林建国父子?”
当时年轻气盛的林富民,毫不犹豫地回答:“大不了我拿着证据上北京,找电视台,曝光龙平煤矿,我就不信告不倒他们!”
当时,赵德胜只是嗤笑一声,说他太天真。
甚至还带着戏谑的口气说:“你要是真能把北京的电视台请来,我立马双手把东西奉上!”
而此刻,在这剑拔弩张的堂屋里,在黑皮虎视眈眈的监视下,林富民再次提起了“北京”、“告御状”。
是巧合的讽刺?还是别有深意的、在提醒他当时的那句戏言?
赵德胜浑浊的眼珠,几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目光在林富民脸上停留了更久的一瞬,那里面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被悄然唤醒。
而黑皮听了林富民的话,却觉得林富民是借机敲打赵德胜,让他认清现实,不由暗暗点头。
林富民这话说得在理,既表明了态度,又施加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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