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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时候,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握,就是一辈子。
敬酒开始了。
李耀阳和张秀芬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走。从长辈到同事,从小到同学,每桌都停一停,说几句客气话,喝一小口酒。
走到主桌时,李耀阳看着父母,忽然停住了。
张秀芬轻轻推了推他。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
“爸,妈,”他的声音有点抖,“这杯酒,我敬你们。”
李平安端起酒杯,看着他。
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他的小儿子,此刻站在他面前,西装笔挺,眼眶微红,像当年第一次背上书包去上学时那样,又想回头看他,又不好意思回头。
“耀阳,”李平安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成家了,就是大人了。以后的路,你们俩一起走,遇到事商量着来,一起面对,不欺骗,坦诚。”
他顿了顿。
“好好学着吧。”
李耀阳点头,用力点头。
酒杯相碰,出清脆的响声。
父子俩各自饮尽。
林雪晴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了。
张秀芬轻轻叫了一声“妈”,然后端着自己的酒杯,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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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晴握住儿媳的手。
“秀芬,”她说,“以后耀阳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张秀芬笑了,看了丈夫一眼。
“妈,他不欺负我。”
“那就好。”林雪晴也笑了,“要是他敢,我替你做主。”
一桌人都笑了。
敬完酒,宴会进入自由交谈时间。
年轻人聚在一起聊天,张维和许家明在争论盘古系统的下一个版本该不该支持多任务;周文彬和陈江河聊着香港最近的经济形势;郑国栋抱着孙子,正给旁边的人看他手机里的照片。
李平安没有加入任何一桌。
他独自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上,点了一支烟。
六十八岁了,他平时已经不怎么抽烟,今天破例。
远处,深圳的楼群在阳光下闪着光。那座他亲手参与建设的城市,还在不停地长高、长大、长壮。
楼下的深南大道车流如河,万象的公交车在其中穿梭,像他年轻时在轧钢厂看过的流水线。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
林雪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李平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看看。”他说。
“看什么?”
“看咱们的家业。”他望着远方,“看耀宗把集团管得挺好,看耀阳成了家,看暖晴在医院干得不错,看这群老家伙还能在一起喝酒聊天。”
他顿了顿。
“挺好的。”
林雪晴没有说话,只是陪他一起看着远方。
风从海上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他们花白的头。
“进去吧。”林雪晴说,“客人们还没走完。”
李平安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
他转身,牵起妻子的手,走回宴会厅。
身后,深圳的阳光依旧灿烂。
婚礼结束,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经是下午四点。
李耀阳和张秀芬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父母的车驶远。
“累不累?”李耀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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