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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窗户纸,屋里勉强能看清东西。李平安睁开眼,眼里没有刚睡醒的迷糊,清亮得吓人。
外头院子有动静了。阎埠贵还在嘟囔他那破门板,女人喊孩子起床,零星几声咳嗽。四合院的早晨,就这么点热闹劲。
李平安竖耳朵听了听,没听见搜捕的动静。码头那档子事,看来还没烧到这胡同。但他心里门清,这安静长不了。
他慢悠悠爬起来,依旧弓着背,脸上摆出病容,还故意咳了几声,才去拉门闩。
冷风呼啦灌进来,带着土腥和煤烟味。阎埠贵果然还在门板那磨叽,拿个小锤子东敲西敲,眉头皱得能夹蚊子。
“平安起了?”阎埠贵一见他,又开始念苦经,“你看看,这门给踹的!修起来又得费钱…”
李平安心里哼了一声,脸上挤出更虚弱的样,哑着嗓子打断:“闫老师…鬼子踹的门,您该找他们赔去…怎么光盯着我这病号?您老自诩文化人,这算盘打得比账房还精。”
这话噎得阎埠贵脸一红,锤子都停了,支吾着:“这…这怎么说的…我这不是…”
“邻里邻居的,也没见您手软过。”李平安低声嘟囔一句,刚好让他听见,接着就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成功让阎埠贵闭了嘴。
他懒得再理,裹紧褂子,缩着脖子,慢吞吞朝院外挪。那背影,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一拐出胡同,离开众人视线,他腰杆微微直了点,步子也稳了。眼睛像探照灯,扫着清早的街。
空气绷着呢。黑狗子警察多了几个,眼神带着打量。鬼子摩托偶尔咔咔开过,留下一股尾气。
茶馆饭铺门口,人们扎堆低声说话,眼神乱飘,说的都是码头昨晚的乱子。
“听说了吗?码头死人了!”
“罗刹门和豹爷干起来了?”
“不像…我亲戚在局子里当差,偷偷说,像是丢了要紧东西,皇军都急眼了!”
“啥东西啊?”
“嘘…少打听,活长久…”
碎话飘进耳朵,李平安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鬼子动静比他想的还大。那毒气资料,真是命根子。
他不能久呆。买了几窝头揣怀里,低着头往城外溜。得找个绝对地儿,琢磨下一步。城里眼线多,空间里虽安全,但怕错过外面变化。
城墙根乱葬岗边上,有个破土地庙,荒得连野狗都不去。李平安左右瞅瞅没人,一闪身钻进去。
庙里全是蜘蛛网,神像歪倒,灰积得老厚。他找个背风角落,掸掸土坐下,掏出凉窝头慢慢啃。
脑子没停。
硬闯鬼子军营引爆毒气?想想是解气,让鬼子自己尝尝味儿。可冷静一想,纯属送死。
军营守得多严,明哨暗哨无数,他本事再大也难摸进去。就算进去了,找不着地方,引爆了跑不掉。这路不通。
热血凉下来,换成冷算计。
得用巧劲。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那几张抄录的纸和铁牌,就是钥匙。
能不能…把这玩意儿,“不小心”丢个地方?让鬼子能捡着,还能瞎琢磨的地方?
比如…跟鬼子合作但又憋坏水的势力地盘?比如…伪警察局哪个头头?或者…鬼子信不过的帮会老大?
甚至…装成内部人交接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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