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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中院,就闻到一股炝锅的香味,打何大清家飘出来。
何大清正蹲在自家门口的小煤炉子旁,拿着把破蒲扇扇火,锅里“滋啦”响着。一个虎头虎脑、七八岁的男孩(何雨柱,傻柱!)扒着门框,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
“何叔!”李平安笑着走过去。
“哟,谈妥了?”何大清抬头,蒲扇往前院一指,“租了前院东厢房?”
“嗯,租下了,多亏何大哥引荐。”李平安凑近点,压低声音,带着点为难,“还有个事儿想麻烦您。我这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听说在城里走动,得有张‘良民证’?这玩意儿…该去哪儿办啊?都需要啥?我…我在这儿真是举目无亲…”他适时地露出恳求的神色。
何大清手上扇火的动作慢了,他瞅瞅李平安,又看看锅里没啥油水的青菜,蒲扇在膝盖上“啪啪”拍了两下:“嗐,这事儿啊!去内五区警察分局!鼓楼东大街那块儿。带两张一寸相片儿,找个铺保…哦,就是找个铺子给你作保,证明你不是歹人。再交点钱,填个表,等个几天就齐活。”
他顿了顿,看着李平安,“铺保…这玩意儿可不好弄,得有熟脸儿才行。你一个外乡人,人生地不熟…”
李平安立马接茬:“何叔,您看…您在这四九城人头熟,能不能…帮我搭把手?我真是一点辙都没了。您要是能帮我这个忙,我李平安记您一辈子恩!”他语气贼诚恳,带着点走投无路的急。
何大清咂摸了一下嘴,目光在李平安那张透着恳切的脸上扫了扫,又瞥了眼自家锅里清汤寡水的菜。他喉咙滚了滚,像是下了决心,蒲扇一挥:“得嘞!谁让我老何心软呢!看你小子面善,不像那坏种。铺保…我给你担了!就说你是我老家远房表弟,家里遭了灾,投奔我来了!成不成?”
李平安心头一喜,脸上更是感激得不行:“哎呀!何叔!您真是我的大恩人!这…这叫我怎么谢您才好!”他激动得有点结巴,“您放心,该花的钱,我一分不少!绝不让您为难!”
“嗨,说这外道话!”何大清摆摆手,一副豪爽样儿,“远亲也是亲嘛!明儿上午,你跟我跑趟分局就成!带上相片,钱…大概得预备个块大洋打点。”他报了价,眼神里带着“你懂的”意思。
“明白!明白!”李平安连连点头,心里门儿清,这钱里少不了何大清的好处。“明儿一早我来寻您!”
“成!”何大清答应得痛快,锅里香气更浓了,他儿子何雨柱“咕咚”咽了口唾沫。
李平安没再多磨叽,告辞出来。走出号院门,他觉得外头的空气都清爽了。身份这老大难,总算有点谱了。何大清这担保,看着热心,其实是笔买卖,但正是李平安要的——一个合情合理、能在这四合院扎下根的身份。
后半晌,李平安成了北平城最不起眼的一粒灰。他先按何大清指的道儿,摸到了内五区警察分局。那地方门口戳着俩挎盒子炮的黑狗子,眼珠子像钩子似的扫着进出的人。李平安没敢靠前,远远瞅了会儿,记住了地方和流程。接着,他开始了蚂蚁搬家。
空间是万能仓库,可面上总得装装样子。他专挑不起眼的小杂货铺、旧货摊下手。一个掉了瓷的搪瓷脸盆、俩粗瓷碗、一把豁口的菜刀、一捆草绳扎着的筷子、一个旧藤编暖水瓶壳子(里头胆是空间里新的)、一个豁嘴的瓦罐……东西又破又旧,堆一块儿也值不了几个铜板,完美符合他“逃难穷小子”的人设。
最膈应人的是被褥,新的太扎眼,旧货市场淘换来的破棉絮又脏又硬,一股子可疑的霉味儿。李平安忍着恶心,买了两床最破的,拿草席一卷,扛在肩上。
每次买东西,他都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远远看见穿制服的黑狗子或者挎枪的二鬼子巡逻队,立马缩进小胡同或者蹲路边装死。
折腾了好几趟,才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这些过日子的家伙什儿置办齐,一趟趟“搬”回了前院东厢房。最后去买菜,更是小心得不行,只捡最贱的白菜萝卜土豆,割了一小条肥肉膘子。
天擦黑,前院东厢房总算有了点烟火气。这也算“开火”了,破炉子点起来了,烧的是最次的煤,烟有点呛。李平安撸起袖子,开始拾掇晚饭。
空间里上好的五花肉、鲜灵灵的菜、还有小坛黄酒,一样都不能露。只能用刚买的肥肉膘子熬了点油渣,炒了个醋溜白菜,炖了一大盆土豆萝卜块,蒸了一锅糙米饭,分量管够。
饭菜的香味儿,愣是顶开了劣质煤烟的封锁,在号院上空飘。做好饭,李平安走到中院何大清家门口。
“何叔!何婶!柱子!”李平安脸上堆着笑,“今儿多亏何叔帮衬!我这刚安顿,买了一些菜,就做了点家常菜,您要是不嫌弃,一家子过来对付一口,算我一点心意!”
何大清刚把自家那盘咸菜炒好,正就着窝头啃呢。那炖菜的浓香直往鼻子里钻,再看看自家这清汤寡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他儿子何雨柱更是眼巴巴瞅着李平安手里那盆油汪汪的炖菜,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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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多不好意思…”何大清搓着手,嘴上客气着,脚底下可一点没耽误,挪了过来。他探头往李平安屋里瞅了一眼,东西是破旧,可收拾得挺利索,特别是那饭菜的卖相和香味儿,对他这厨子来说,天然有吸引力。“行!小兄弟够局气!孩儿他娘!柱子!麻溜的,上你李哥那儿吃饭去!”
他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又对李平安笑道,“嘿,没看出来啊?你这手活儿,不像生瓜蛋子!这菜味儿…挺地道!油渣熬得透亮,萝卜土豆炖得稀溜软!”
李平安腼腆一笑,露出俩小虎牙:“乡下把式,瞎鼓捣,让何大哥您这大厨见笑了。”他侧身让何家三口进屋。
何大清一进门,眼珠子习惯性地扫过那些破旧但码放整齐的家什儿,尤其在那把豁口的菜刀上停了停,又看看桌上那盆炖得软烂、油光光的土豆萝卜,鼻子抽了抽,像是在分辨里面的调料。他媳妇有点拘谨地笑着,何雨柱早就被那盆菜勾走了魂。
“快坐快坐!”李平安热情招呼着,把唯一一条还算囫囵的板凳让给何大清,自己跟小柱子挤在炕沿上。昏黄的煤油灯下,破旧的小屋里,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映在斑驳的墙上。
屋外,是渐渐黑透的锣鼓巷,是号院其他住户可能伸过来的窥探眼神。而屋里,一顿简单的答谢饭,像是李平安在这“禽兽窝”里扔下的第一颗石子儿,水波纹正悄悄漾开。
李平安拿起筷子,心里那根弦可一点没松:身份证明就在明天,这院儿里的“妖魔鬼怪”,迟早得一个个露脸。他得把“何大清远房穷表弟”这张皮,披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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