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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闪烁的红点像是一滴溅入滚油的冷水,让刚刚沉浸在悲壮氛围中的废墟瞬间充满了肃杀的火药味。
白影没有立刻下令追击。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
复仇的前提,是确认代价已然支付成功。
三小时。
极光消散后的整整三小时里,这片废墟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卷动碎石的声响。
白影面前的主控屏幕上,原本代表全球各地神识强化者精神暴动的红色波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回落,逐渐变成了一条平滑温顺的绿色基准线。
“门”那无孔不入的侵蚀,真的停止了。
“各项数值回归正常阈值。”白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长期缺水后的干裂。
她颤抖着调出了最后一个特定的频段——那是属于凌寒的生物信号。
屏幕上,那条原本应该代表人类思维活跃度的脑电图谱,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形态。
它不再是充满杂乱情绪波动的曲线,而是变成了方波。
直上,直下,严谨得像是一串经过加密的机器代码。
它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又有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顽强,始终没有熄灭。
白影深吸一口气,按住耳麦,试探性地对着那个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私密频道低声问道:“你……还在线吗?”
空气凝固了三秒。
并没有那个熟悉的清冷嗓音传来。
但在白影手中的战术终端上,光标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自动浮现出两个简短的宋体字:
“我在。”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语气,却让白影瞬间红了眼眶,几乎要把牙关咬碎才能抑制住喉咙里的哽咽。
石台之上,萧玦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整夜都没有离开那个位置。
男人盘腿坐在凌寒身后,像是一尊守护宝藏的恶龙,用自己的脊背紧紧贴着她那逐渐硬化的身躯。
夜里的风很冷,但怀里人的体温流失得更让他绝望。
那种冷不是尸体的冰凉,而是一种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零度。
萧玦摘下了那双满是划痕的战术防护手套,将布满老茧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贴上凌寒的颈侧。
触手之处,皮肤细腻如初,却坚硬如玉,皮下透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色,而是淡淡的流银。
“四十三次……”
萧玦闭着眼,感受着胸口那枚滚烫的“双生勋章”传来的震动。
他的心跳已经被强制拉低到了和她同频的极限状态,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这种生理上的极度不适让他面色惨白,但他甚至有些贪恋这种痛苦——这是他和她之间仅存的物理联系。
“你说不用回头,因为那个世界没有路。”萧玦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冰冷的耳廓旁,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我一步都不会走。你就坐在这儿看好了,我看谁敢动你这块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掌心下那根早已僵硬的颈动脉似乎微微鼓动了一下。
紧接着,凌寒垂在身侧的左手,那根纤细的小拇指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清晰地颤动了一瞬。
那不是死物的反射,那是回应。
“铮——”
一声金属划过岩石的刺耳锐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一直蹲在石板前的守碑童像是突然魔怔了一般。
他手里那根已经被磨秃了的铁钎,正在坚硬的青岗岩上疯狂地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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