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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下一章的内容:
茶馆里,只剩下四个人。
凌寒,白露,九娘,还有抱臂而立的苏掌柜。
空气中那缕清冽的兰花香,似乎终于压过了残余的火药味。
白露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
放下枪,卸下的不只是武装,更是心中那份被误导的、沉重的执念。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茫。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叫凌寒,不是“夜枭”。
“夜枭”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被各方势力涂抹、解读、利用的符号。
而凌寒,是符号背后那个执笔者。
“是谁让你来的?”凌寒没有看她,而是重新提起紫砂壶,将温水注入白露空了的茶杯,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这一次,茶汤入杯的声音,在白露听来却不再是挑衅,而是一种安抚。
“一个叫‘陈先生’的人。”白露开口,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沙哑的疲惫,“他通过一个退伍老兵的互助网络联系到我。他说,‘夜枭’是一个打着正义旗号的恐怖分子,手段残忍,滥杀无辜,在黑金大厦纵火,造成了大量附带伤害,玷污了‘正义’这个词。他希望有真正受过训练、懂得规矩的人,能制止这场疯狂。”
苏掌柜冷笑一声:“好一个颠倒黑白的‘陈先生’。用你的荣誉感和正义感当枪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白露的脸又白了几分,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是的,她被当成了最愚蠢的工具。
对方精准地抓住了她退役后的失落和对秩序崩坏的愤怒,将她变成了一颗射向凌寒的子弹。
凌寒却只是淡淡道:“他不只是想利用你来杀我。让你这样一个前特种部队的军人,来‘讨伐’我这个所谓的暴徒,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赢了。”
她抬眸,目光清澈而锐利:“如果我杀了你,我就是残杀军人的铁证,坐实了暴虐之名;如果你杀了我,他们除掉心头大患,你则会成为官方的靶子,用完即弃。他们要的,是用你的身份,给我,给‘夜枭’这个符号,打上一个无法洗刷的污点。”
这番话,比刚才戳穿她内心时更加冰冷,却也让她彻底清醒。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实际上,从一开始她就是猎物,是祭品。
“我……”白露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羞愧、愤怒、后怕,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
“现在说这些,晚了。”苏掌柜插话道,语气不善,“你今天持枪闯进琥珀街,坏了规矩。要不是凌小姐……”
“苏掌柜。”凌寒打断了他,目光转向白露,语气平静无波,“过去的事,到此为止。从你喝下那杯茶开始,你就不再是为别人卖命的工具。”
她看着白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眼睛和利爪。”
白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她以为自己会受到惩罚,或者至少要经过漫长的考验,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地就接纳了她,并赋予了她新的身份。
凌寒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你的第一个任务:找到那个‘陈先生’。我不要他的命,我要他背后所有的人,所有的联系方式,所有的资金流向。我要知道,秦昊的这张网,到底铺了多大。”
她将一枚造型古朴的凤凰尾羽状金属片推到白露面前:“这是我的信物。九娘和苏掌柜会为你提供琥珀街所有的情报和资源支持。你需要什么,他们会满足你。”
苏掌柜看了看那枚信物,又看了看凌寒,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凌寒拿出这枚代表“凤凰”的信物开始,她就不再是单打独斗的“夜枭”了。
她正在组建自己的势力。
而他,以及整个琥珀街的地下秩序,已经被无形地卷入其中,或者说,是主动选择站在了她这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对白露沉声道:“琥珀街有最好的‘账房先生’和‘信鸽’,只要那个‘陈先生’在这座城市里留下过一丝痕迹,我们就能把他挖出来。”
九娘也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白露小姐,我会为你安排好安全的住处和一切后勤。你只需要,专注你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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