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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确凿。
任务完成了一半。
列车继续行驶。
林晚缩回腿,把整个人蜷进座位角落。
帆布包紧紧压在腿上,试图掩盖那层薄薄的黑丝带来的所有触感——但织物紧贴皮肤的感觉,像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刺。
他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那不是好奇,不是猎奇,甚至不是愤怒。那是纯粹的排斥,像看到什么不该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令人不适的东西。
而他就是那个东西。
手机震动,李薇薇来消息“到哪了?有进展吗?”
林晚盯着那句话,忽然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他现在像个被遥控的实验鼠,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表演规定的行为,然后向遥控者汇报。
但他还是回复了“拍了照片。第三站后下车。”
“我看看。”
林晚选了第三张照片——男人起身离开的那张,送过去。
半分钟后,回复来了“不够明显。袜子拍得不够清楚。再等一站,找机会补拍。”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咬紧牙关。他想把手机砸了,想冲出地铁,想回到那个安全的、至少表面上安全的房间里。
但列车已经驶入第三站。车门打开,那对学生情侣下车了。车厢里只剩下睡觉的中年男人、远处的运动服男人,以及新上来的一个老人。
老人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在林晚斜对面坐下。他看起来很疲惫,闭目养神,根本没注意周围。
林晚看向车厢另一头的运动服男人。对方正戴着耳机看手机,刻意避免往这个方向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列车即将进入第四站。
李薇薇的消息又来了“下一站必须补拍。否则任务失败。”
失败。这两个字像魔咒。失败意味着没有下一双“定制袜子”,没有那种能让他短暂“正常”的刺激,没有逃离这具日渐陌生身体的虚幻可能。
林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做出了决定。
列车减,第四站的站台灯光滑过车窗。
林晚站起身,走向车门方向。
经过老人身边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然后假装脚下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他右腿的裤腿往上缩了一截。原本只露出小腿的黑丝,现在露出了膝盖以上三寸——袜口精致的蕾丝边暴露在灯光下。
老人的视线本能地跟过来。
他的眼睛瞪大了,睡意全无。
那目光先是落在林晚脸上——帽子下的半张脸苍白年轻,然后缓缓下移,停在裤腿和袜子的交界处。
困惑。然后是辨认。再然后,是某种深层的、几乎带着怜悯的不适。
老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移开视线。
林晚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冲出车厢,冲进站台。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出站口。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
直到刷卡出站,走到深夜空旷的街道上,他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冷风灌进喉咙,像刀子割过。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裤腿已经拉下来了,但那截黑丝的存在感却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他能感觉到织物每一寸的包裹,感觉到袜口蕾丝边摩擦皮肤的微痒,感觉到刚才那两道目光留下的、无形的灼痕。
手机震动。李薇薇“照片我。”
林晚翻出刚才那一瞬间抓拍的照片——老人困惑的眼神,自己裤腿下露出的袜口,所有细节清晰可见。
他送过去。
漫长的三十秒后,回复来了“合格。明天老时间,老地点。带上今天的袜子。”
任务完成。代价是,他刚刚在公共场合,主动向陌生人展示了最隐秘的部分。
林晚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缓缓蹲下身。夜风吹过,他忽然开始干呕。胃里空无一物,只有酸苦的液体涌上喉咙。
他想起刚才那个老人的眼神。怜悯。那比厌恶更伤人。
因为在怜悯里,有一种潜台词这孩子病了,可怜。
同一时间,林家宅邸。
苏曼坐在书房监控屏幕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屏幕上分四个画面林晚房间、客厅、大门、走廊。但此刻,所有画面都空无一人。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他出门了?”她问。
电话那头是陈老师的声音“跟丢了。他在地铁站里转了几圈,我的人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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