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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收豆吃枣（第1页）

阿婆指尖的枣子刚递到阿顺面前，他就迫不及待接过来，牙齿轻咬开薄脆果皮——清甜汁水立刻在舌尖散开，带着后山阳光的暖意，连核儿周围的果肉都甜得润口，一点不涩。“好吃！比去年的还甜！”他含糊说着，嘴角沾了点枣肉红汁，抬手一抹，倒在脸颊蹭出道浅红印子，连耳尖都透着兴奋。

阿婆笑着掏出手帕，指尖轻轻替他擦净脸颊，又拍了拍他沾着细糠的衣角：“慢些吃，没人跟你抢。篮子里还有不少，等晾透了洗干净，装在西屋的陶罐里，能存到冬天煮枣粥。”说罢她转身走向晒垫，弯腰捻起几颗豆子，掌心轻轻揉搓——豆壳已完全干燥，褪去了之前的潮气，摩擦时出细碎的“沙沙”声，捏在手里硬实得很，连表皮的浅黄都亮了几分。“差不多了，再晒半个时辰，等太阳往西边沉沉，就能收进陶缸了。”

李云谦这时已把井边的竹篮拎过来，指尖挑了颗红得紫的枣子递给阿婆：“阿婆也尝尝，这颗看着最甜。”阿婆接过来，指尖蹭到枣皮上的细绒毛，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弯成了月牙：“确实甜，今年春天雨水匀，夏天又没遭虫害，枣子才这么好。”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衣襟兜里摸出个蓝布小包，打开来里面是几颗晒干的野山楂，颗颗皱巴巴的，却透着暗红的亮色，分给阿顺和李云谦：“上午摘枣时在山脚下顺带捡的，酸溜溜的，刚吃了甜枣，嚼颗这个解解腻。”

阿顺捏起一颗野山楂放进嘴里，刚碰到舌尖就酸得他眯起眼睛，眉头都皱了起来，可过了会儿，舌尖又泛起淡淡的果香，刚吃枣的甜意被中和得刚好，连带着心里都清爽了不少。他正嚼着，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哐当”一声——是隔壁的小虎子抱着个新做的木陀螺跑进来，陀螺上系着的红缨子晃来晃去，鞋底蹭过门槛还差点绊倒。“阿顺哥！云谦哥！要不要一起玩陀螺？我爹昨天刚给我做的，打磨得可光滑了，转得又稳又久！”

阿顺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兜里的木珠，刚要起身，就想起阿婆“看好豆子”的叮嘱，又乖乖蹲回晒垫边，指尖轻轻拨了拨旁边的豆子：“不行，我得看豆子，等收完豆子再跟你玩。”小虎子凑过来看了眼晒垫上的豆子，又指了指阿顺手腕上的木头珠，眼神里满是羡慕：“这珠子真好看！是云谦哥给你的吧？我上次还看见他在石榴树下捡小木块呢！”阿顺得意地晃了晃手腕，木珠轻轻碰撞出“嗒嗒”声，像小铃铛似的：“是呀！云谦哥捡的老槐树木头，自己磨圆了串的红绳，戴在手上可舒服了！”

李云谦看着他们说话，手里没闲着，伸手把晒垫边缘几颗快要滚出去的豆子往中间拨了拨，又扫了扫落在青石板上的细糠：“小虎子，你先去院外的空地上玩，别靠晒垫太近，不然风一吹，豆子容易滚出去。”小虎子点点头，抱着陀螺跑到院门口，却没走，蹲在门槛上，一手转着陀螺，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翻豆子，时不时喊一句：“阿顺哥，等会儿收完豆子，咱们在巷口比赛转陀螺啊！谁输了，要帮赢的人捡一天的豆子！”阿顺笑着应下来：“好！我肯定赢你！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太阳渐渐往西边斜，阳光变成了暖融融的金黄色，不再像中午那样晒人，洒在晒垫上，豆子泛着油亮的光，像撒了层碎金，连空气里的豆香都浓了几分。阿婆把竹篮里剩下的枣子倒进一个粗陶盆，端着陶盆走到井边，弯腰打水——井水“哗啦啦”流进盆里，带着股清凉的水汽，把枣子表面的灰尘都冲得干干净净。她洗好枣子，捞出来放在院角的竹筛里沥干，转身对阿顺和李云谦说：“差不多了，该收豆子了，云谦你去堂屋把东墙根的陶缸搬过来，阿顺你把上午用的粗布铺在晒垫旁边。”

李云谦应声起身，脚步轻缓地走进堂屋，没一会儿就抱着个半人高的陶缸出来，缸口还沾着点去年存粮的细糠。阿顺则跑去八仙桌旁，把上午铺在桌上的粗布叠了叠，又展开铺在晒垫旁边的青石板上，还特意把布边捋平，生怕豆子落在缝里捡不起来。两人准备好后，就围着晒垫小心地把晒垫往中间卷——豆子顺着晒垫的竹条缝滑落在粗布上，出“哗啦啦”的声响，像小石子在唱歌，又像雨滴落在瓦上，好听得很。阿顺时不时用手把晒垫边缘粘住的豆子扫下来，连竹条缝里藏着的细糠都没放过——他知道这些细糠攒起来，傍晚可以拌在碎米里喂鸡，小鸡仔们准爱吃。

陶缸放在粗布旁边，李云谦扶着缸沿，阿顺和阿婆一起抬手把粗布往缸里倒豆子。豆子“咚咚”地落在缸里，先是薄薄一层，很快就堆起了小山，缸底还传来豆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倒完最后一把豆子，阿顺忽然想起兜里的“双仁豆”，赶紧掏出来，指尖轻轻捏着，生怕碰坏了，小心翼翼地放在缸口的白瓷碟里：“阿婆，这颗双仁豆要单独放，明年春天种在菜园里，我跟云谦哥说好一起种的。”阿婆看着碟子里的豆子，伸手轻轻碰了碰，笑着点头：“好，我等会儿找个小铁盒子装起来，放在灶台上的架子上，又显眼又不会丢。”

收完豆子，阿顺终于能去跟小虎子玩陀螺了。他从堂屋墙角抱起自己的木陀螺，就往院外跑，夕阳把他和小虎子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人蹲在巷口的空地上，陀螺“嗡嗡”地转着，红缨子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偶尔还会撞在一起，出“嗒”的一声。李云谦站在院门口看着，手里捏着颗刚沥干的枣子，慢慢嚼着，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枣香和刚收完的豆香，还有远处传来的蝉鸣，软乎乎的，裹着傍晚的暖意。

阿婆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针线，却没缝东西，只是看着瓷碟里的双仁豆，又望向院外玩耍的阿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她拿起一颗洗好的枣子放进嘴里，甜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心里踏实得很——今年的豆子晒得干爽，枣子也甜，孩子们懂事，日子安安稳稳的，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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