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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无法完整的去描述。
人类这才明了眼泪。
从此,情感可以被触碰。痛苦,孤独,悲伤,都有了自己的载体。
所以说啊,人的眼睛,最是晦涩难懂。
窗外是阴沉的天,淅淅沥沥拍打着车窗。
李倩看着真皮座椅的背面很久了,手指无意识的去勾缝合的线。
夏天的雨尤其闷热,所以车里的人都窒息着说不出话来。
她的腿间还放着一卷摊开的地图,背面空白处有人写了几行娟秀的小字。
那会告别后她们的车即将驶离校园,李倩突然心里觉得很不对劲,非要拿过地图看看。
这确实是一张周市的地勘图,记载的非常详细,道路交通,山川河流。
于是她翻了过来。
“你们离开校园了嘛,倩倩呢?她还好嘛
第一行字迹有些淡,应该用的是市里刚拆封的笔,滚珠还没出墨。
如果半小时后没见到我和秦老师,我们大概不会来了,你们别等了,拿上地图走吧。
中间有很长的一段被涂涂改改,应该是些不想说出口的煽情话。
“大家,我这辈子没求过谁,但我现在求求你们,替我照顾好她。”
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笑脸。
现在恋人的遗书就这么静静躺在她的怀里,像这个人从没来过。
车开过跨江大桥时晃了晃,底盘似乎碾过一些尸体,可众人眼皮都没抬。
李倩突然转头贴着玻璃看向窗外。
温南大学的轮廓正在渐远,慢慢融化在地平线,和雨模糊成一片雾。
眼泪后知后觉的涌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离开的不止是学校。
开车的宁芊透过镜子悄悄观察着后座,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为大家做些什么。
一种无力感蔓延在心头。
所以她只是沉默的驾驶着这辆黑色的钢铁,轰鸣着,一直往前开。
“是我的错,我让他陪我留下可自己却苟活下来了。”
秦溪双眼失神的靠在一侧,身体在车架的振荡中微微起伏。
宁芊想开口安慰些什么,酝酿了半天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如果愧疚能被几句话带过,那当初的秦溪就不会选择留下。
她们下了跨江大桥沿着公路不断远去。
中途在一片四周都是田地的路段暂时停车,她们需要一个目的地,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开下去了。
宁芊转头看了眼低头沉默的李倩,叹了声气。
“能给我看看么,地图。”
李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摩挲了下字,利索的递给了她。
宁芊拿着地图放在方向盘上摊开,副驾的林馨凑过来一起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
沿着这条公路一直走,差不多十公里后就有一个服务站,宁芊犹豫着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先去看看吧,情况不对我们再跑也行。”李梦不知何时也从后面扒着座椅在看。
宁芊点点头还想问问秦溪的意见,转头却见她的魂早就不在这了,如同一滩烂泥般看着窗外呆,只好作罢。
她想起上一次见到秦溪这样还是o的那晚。
引擎轰鸣中,轿车重新上路前行。
宁芊觉得车里的气氛已经压抑的她有些难受,失去同伴的痛苦,失去学生的痛苦,失去恋人的痛苦。
无数的痛苦在无声的空间内回荡,唯独她还要忍着不去想,因为总要有人保持清醒。
情绪只能埋在心底,她烦躁的踩着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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