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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妖师族长再度笑了声，这次没有先前那种嘲讽脸，多了一点正经，就像原本在应对孩童的大人难得出现认真神态。「小孩，你为什么把左手搞成那样?」

我微微抬起不太受控的左手，一旁的小丧尸拉了我衣角一下，显然不能说明。

男人看到他的动作，挑挑眉。「又一个不能说，啧。不过看样子，你们当初应该也是在处理不得了的东西吧，想过当时会死吗?」

我点点头。

「战场上就是这么回事，不是生就是死，没有其他选择。」妖师族长缓缓说道：「现今的世界，神付出许多代价设下世界结界封锁了大部分异界侵蚀，因此退出世界与历史;然而只要有其一只要邪恶尚存，无论是妖魔或是任何心怀破坏的邪物，不免一再应召而至。你要记得，即使防住了外部，内部仍旧防不胜防，今后种族分支、混血会越来越多，百万生灵中只要有其一对邪恶伸手，先辈们的牺牲终会功亏一篑。」

「我懂。」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最贴近我们的就是后来叛变的百尘导致妖师一族直接砍去三分之二，并与重柳族彻底撕破脸。

「那么你有牺牲一切保全其他的勇气吗?」妖师族长眯起眼睛，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

相似的问题那个神经病安地尔问过，我的回答一直没有改变，如果是为了我所在意的亲朋好友家人等等，去死我二话不说。

妖师族长抬起手止住我的话，「看来以前有人问过，但我说的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对我而言，这个世界重洗我无所谓。」

啊对，他是一位一直想开世界兵器的妖师族长。

我突然有点困惑。

「玳儡是我直系的小辈，主持大阵的星辰精灵是我的挚友，可以说这位星辰精灵我能二说交付生命，跟着我的队伍菁英每位都是妖师一族倾尽资源精心栽培的当代佼佼者，甚至有我血脉兄弟。」妖师族长交扣双手放在膝上，瞬也不瞬地盯着我，开口:「当时间到来时，你有勇气牺牲你身边像这样存在的人，去保全更多你在意的人、事、物，或是世界吗?」

这瞬间，我突然无法回答。

我猛地想起安地尔当时在地底询问我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保下这个世界，你觉得你想把这世界留下的理由会是什么?

我当时直觉回答他家人朋友，然而我一直拒绝去思考其实隐藏在这个问题下的另一个恐怖选项。

如果那个代价就是这些家人朋友呢?

我会有勇气像妖师族长这样看着他们在战场上一一殒落吗?

我没有。

光是重柳以那种方式离开，或者我妈妈在妖师本家发生的种种，我都无法接受。

他们认为理所当然，我却一直下意识排除这个可怕的答案。

所以安地尔听完之后才会回答我那些话。

我做了独自赴死的准备，也做好终有一天与大家一起走的准备，唯一不敢做的，就是将我身边的人送出去死的准备。

「小孩，你还是回家躲在大人身后吧。」妖师族长淡淡地说:「你并没有承受一切的无悔勇气，未来必然会扯其他人后腿，趁还未底定，尽早将这个位置让出来，对你身边那些相信你的人都好，我可以看得出来有很多人在照顾你——凭你身上那堆守护与种族气味，这也就表示在战场上他们会很顾虑你，光是这点，你们就不可能活太久。」

我无法反驳对方的话。

因为他说的完全正确。

「但我们有。」

就在我满身冷汗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小丧尸突然开口:「并且，他会跟上。」

「喔?」妖师族长把视线转向下方的小丧尸，用一种找麻烦似地挑衅语气道:「弱者，永远都容易临阵脱逃。虽然眼下他或许会跟着你们这些强者，然而会永远跟着吗?做选择那日到来时，你能确保他不会逃避吗?他不会在你们做选择时又哭闹着想把你们追回吗?又或者说一套做一套呢?」

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小丧尸伸手挡住我，冷然回应:「这即是为什么我会在此处。」

「……哼。」发现没办法从时间种族身上得到乐趣，妖师族长又歪回去他的皮草上。「随便你们要留不留，反正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您……」我抹了把脸，对方讲话虽然很难听，但他说的没有错，而且是想给我提醒。

「妖师一族已经开始切割世界兵器。」妖师族长闭上眼睛，彷佛要进入休息，声音也慢慢偏低:「这是不得不为之的趋势，世界种族、包括本族在内，不再相信兵器只听从某一些人的掌控，待自由世界从邪恶侵蚀中得以喘息时，他们将不再满足兵器仅被封印，下一个被生灵忌惮的会是拥有兵器的妖师，到时又是动荡……即使我们与兵器为友，却也不得不让『他』退出历史。」

这段历史我是知道的，以前然调动妖师历史时曾提到，比较意外的是原来是从这位祖先开始进行的。看他一直想要毁灭世界的样子，还以为他会把兵器握得好好的，某天回头背刺个世界看看。

说完这些话，妖师族长挥挥手，让我们跪安。

※※※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相当快。

正确来说，是在十一个小时又三分十八秒后。

所有副阵都碎裂了。

我和小丧尸正好协助冒险者们打退一波魔兽刚返回大厅，看见一个个阵法粉碎时能量溢散形成点点光源，术师们并没有任由那些光点消散，而是重新聚集起微光，尽可能重组与描绘几个重要副阵，继续支撑主阵法的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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