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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等到什么时候（第1页）

只是想起白日里左一回报影一总在暗处打量自己，心里难免有些紧。她悄悄拉了拉弟弟的衣角，王子墨会意，立刻蹦到她身边：“姐姐，方才厨房说有桂花糕，咱们等会儿要吃两块！”姐弟俩笑闹着，倒把方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冲淡了。

三皇子是主客，待众人落座，他先端起酒杯起身，杯沿略倾，目光扫过席间：“今日这杯酒，先谢王家大公子。那日若非他及时接应，我怕是难撑到援兵来；再谢王大人夫妇，危难时肯收留我们这些‘麻烦’，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最后还要谢王大人和大公子，连夜搜集证据、传信入京，才让我们能打那两王一个措手不及。”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虽没能当面谢过大公子，可这功，他居功至伟。”

王砚忙起身推辞，双手虚扶着三皇子：“殿下言重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都是下官该做的。何况大公子只是个孩子，侥幸做成了罢了，实在当不起‘功’字。”他说着，鬓角的丝随着动作轻颤，脸上满是惶恐又真切的感激。

推杯换盏间，林将军也端着酒杯叹了口气。他捻着胡须，看向王砚：“王大人这话就过了。那日若不是大公子现兴王的信使有问题，没贸然送信，反倒先扣下信使查了罪证，又准确算准了援兵赶路的时日，部署好接应的人手，三皇子怎能平安？咱们也怕是要落进两王的圈套，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惋惜，“我总想着，这般有胆量、有谋略，还文武兼备的少年，定是个身长八尺的模样，没成想竟是个半大孩子……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可惜我到现在还没见着，倒是憾事。”

“可不是嘛！”林肃跟着接话，手撑着桌沿，急得直拍腿，“那日我见大公子舞剑，那身手可比我利落多了！我还想着等他伤好，跟他切磋切磋，结果他竟先走了！不知下次见着，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王砚额头悄悄沁出薄汗——他哪敢说“大公子”就在眼前？只能干笑着打圆场：“小儿顽劣，倒是让将军和林小将军见笑了。”肖彻却没接话，只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王子卿身上，嘴角噙着笑，看得她心里毛，只得低头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假装没瞧见。

酒过三巡，烛火在案上跳得更欢了。王砚和林将军聊起地方政务，竟越聊越投契，活像对忘年交；肖彻和林肃喝得带了醉意，正凑在一起说围剿时的趣事；三皇子被王夫人劝着喝了杯甜汤，脸色也柔和了许多。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影一扶着肖彻回客房，一路踩着月光，肖彻脚步虚浮，嘴里还哼着小调。待进了房，影一伺候他简单洗漱过，见他歪在榻上，终是按捺不住，轻声问：“殿下，您那日见过王家大公子的佩剑吗？”

肖彻醉眼朦胧地抬眼：“见过啊……那剑是把好剑。”

影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那您可知道，那是柄什么剑？”

这话让肖彻愣了愣。他眯着眼打量影一——影一不是多话的人，今日反复提这事，定是有缘故。酒意瞬间散了大半，他坐直身子，仔细回想：“是柄黑色长剑，看着古朴，没什么花纹，可日光下瞧着又澄清明亮，像是有水光在上面流。那日见他挥剑，劈断木栏时毫不费力，却又不带丝毫杀气……确实是柄好剑，寻常兵器比不得。”

影一垂着眼，指尖在身侧虚点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半晌才道：“那日我远远见过一回，只瞥了一眼，不敢确定。后来再没见着大公子，只好来问殿下。”

“那剑有问题？”肖彻的声音沉了下来。

影一点头，语气肯定：“若是我没看错，那该是湛卢剑。”

“唰”的一声，肖彻猛地站起身，方才的醉意全消，烛火映得他脸色白：“你说那是湛卢剑？”

影一又点头：“湛卢剑古朴无华，剑身泛青光，最关键是‘无坚不摧却无杀气’，正是仁道之剑的模样，与殿下说的分毫不差。”

肖彻在房里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急。湛卢剑啊……那是传说中镇国的宝剑，怎么会在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手里？不对，王家哪来的湛卢剑？更荒唐的是——他忽然想起那日见“王家大公子”时，对方脖颈线条似乎太柔和，说话声也偏细……一个念头闪过，他猛地顿住脚，又摇了摇头：“不可能。湛卢剑怎会在女子手中？定是你看错了。”他转身看向影一，语气重了几分，“此事到此为止，不许再跟任何人提，退下吧。”

影一应了声“是”，躬身退出房门。房门关上的瞬间，肖彻却坐回榻上，盯着跳动的烛火出神——若真是女子，王家为何要让她男扮女装？那湛卢剑又是怎么回事？他越想越乱，竟是一夜无眠。

另一边，王子卿回到自己的院落，左一正候在廊下。见她进来，左一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影一今日在宴席上，好几次盯着您看，后来又去跟肖彻殿下单独说话，不知说了什么，瞧着神色不对。”

王子卿抬手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坐下。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浅粉的襦裙上，泛着柔和的光。“我知道了。”她轻声道，“定是那日我穿男装时，佩剑被他瞧见了。男扮女装终究是留下了隐患。”她叹了口气，“回了家，以后还是少穿男装，也别再舞刀弄枪了。平日里练练书画，弹弹琴，总稳妥些。”

可话虽如此，想起那日挥剑时的畅快，想起搜集证据时的紧张，想起护住三皇子时的坚定，她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她自幼跟着父亲学文，跟着师父习武，本以为“学成文武艺”，总能做点事，可如今才知，女子要做事，竟这般难——穿男装要被疑，露本事要被查，连一把剑都能惹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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