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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草原英主14（第1页）

大汗听到哈斯将前因后果道来，不禁在心中再次感慨小女儿的聪慧，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症结所在，以及破局之法。

之前在帐中曲迦音对大汗、乌恩和胡泰说：“今日清晨在神河边饮酒时，酒中浮有油星和一些轻微的苦味。但因为当时天色未明，且众人都没有反应，只当是碗没有清洗干净，我想，若是当场作，恐怕仆从会受到责罚。我还记得那仆从泛红的手满是伤痕，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大汗叹道：“你一念之仁，险些让自己殒命。”

曲迦音说：“幸得长生天庇佑，现已无碍了。”

她继续说：“我喝的那碗酒有问题，众人却无事，问题一定出现在碗里。本来想等我康复后彻查，总能找对方的破绽。但是阿古拉这么做，让我们不得不改变策略，借祭祀之机将计就计。接下来我伪装失明，而大汗在祭台前，在阿古拉要跳入火圈和寒潭之前，以吉日为由选择下一任大汗，重现今晨饮神河水和热酒的过程。胡泰需要备一些药粉或香料，喝起来有些许苦味，入喉有烧灼感，但对身体无害。”

胡泰颔：“此事不难。”

曲迦音面向大汗：“大汗，我需要您提前观察谁的神情有异，就把我早晨喝酒的碗给她用。当然碗很可能已经清洗过了，就找个借口说没有清洗。”

众人听闻之后交换了一个眼神，乌恩说：“谁害怕喝酒，谁就知道真相。”

曲迦音点点头：“不错，如果她早知道酒有问题，必不敢一饮而尽。”

乌恩想了想问：“假如下毒之人瞒过了她呢？”

曲迦音唇角带着极淡的笑意：“这不太可能，最多是事先没有告诉她，但既然我已经‘失明’，那么很可能她在喝酒之前就会被告知。退一步讲，假定她一直都不知情，我们可以观察谁在她喝酒时神情慌乱，分外担忧。”

“乌恩。”曲迦音转向他，“我需要你佯装悲痛，大肆搜查。如果今晨那个倒酒的仆从招供最好，如果没有，就找一人扮作因受刑面目全非的样子，谎称其已招供，在大汗命她们饮酒时，持胡泰所备药粉伪作毒药呈给大汗，再带一封伪造的金国密信。因为很可能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法找到真正的毒药藏在哪里，不过只要对方相信就足够了。”

乌恩嘴角微微上扬：“从酒水到人证和物证，层层施压，你的计策十分周密，必定万无一失。”

曲迦音轻轻摇头：“之所以能万无一失，阿古拉是关键。”

大汗有些不解：“为何是阿古拉？”

曲迦音解释道：“如果顺利的话，凶手会当场现形。但万一凶手为了自保根本没有告知他效忠之人，大汗可表示长生天对二人不满，要看阿古拉跨越火圈和寒潭之后的示意，我趁势复明，以证明长生天依然庇佑我。”

停顿了一会儿，曲迦音说：“而我之所以说，阿古拉是关键，因为就算大汗劝说他不要涉险，阿古拉也不会离开，他一定无论如何都要跨越火圈和寒潭。”

乌恩垂下眼：“所以说，因为阿古拉的坚持，哪怕凶手隐匿不出，我们也能扭转局势。”

“是的。”曲迦音说，“现在时间紧迫，我们要分头行动，我和胡泰还要计划一番，以护阿古拉周全。”

此刻，大汗望着眼前的哈斯，他供述的与曲迦音此前推测丝毫不差。

哈斯说：“这件事全是小人与仆从的密谋，我们提前将药膏溶于油脂，它遇到热酒即化。分酒之人是关键，大汗之后的三个碗，最下面有毒，其格玛向来争先，必饮第一碗，若曲迦音是排第二，便将第三个碗给她，若她是第三个，就按照顺序递出……”

其实在曲迦音部署对策时，她虽然没有明说凶手是谁，然而凶犯如此心思缜密，比起不拘小节的其格玛来说，做事细致的诺敏显然嫌疑更大。

此刻见哈斯极力撇清诺敏，大汗觉得愤怒又心痛：“好……好……想不到如此狠毒之人就在我眼前！”

哈斯叩道：“大汗明鉴，此事和诺敏毫无干系，全是小人的私怨，诺敏曾让小人放下仇恨，说曲迦音会是下一任大汗，但小人想，她成为大汗之后就更难下手，所以瞒住诺敏做了所有事。”

大汗的目光转向诺敏：“是这样的吗？诺敏，你当真毫不知情？”

诺敏嘴唇颤抖，她说不出任何话。

她知道她的回答决定了自己是否与哈斯一起死。

哈斯大声说：“小人恨曲迦音！之前小人被部落的人责打，几乎要死去，她对此不闻不问，是诺敏用重金救了小人。”

听闻此言，部落的一个人表情微变，他的父亲以及大哥都责打过哈斯，而后都意外身故了，这么想来，他能活着纯粹是因为当时还劝阻过父兄。

至于说曲迦音不闻不问，属实有点冤。

那时她总是生病，哈斯求助时被侍女们拦下来，她根本无从知晓，如果哈斯真要怨恨，难道不是大汗更加合适？

哈斯看大汗仍然盯着诺敏，明显是不相信自己的说辞，又叩道：“大汗，诺敏的父亲为了救您失去性命，您曾立誓要护她周全！”

大汗登时火冒三丈，一下子将酒壶打翻在地上：“诺敏的父亲为了草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他不会有这样一位心思恶毒的女儿！”

大汗环视众人，看到支持诺敏的部落之人移开了目光，她当然可以当场就处死哈斯和诺敏，别人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

不过想到可以借此摸到金国的暗线，大汗冷静了下来，对众人说：“将二人押下去，严加看管，明日再商议如何处罚。”

众人齐呼大汗英明。

诺敏与哈斯被押解路过乌恩身边，哈斯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现我藏药之处。”

乌恩只是冷笑地看着哈斯，哈斯突然意识到，他被乌恩耍了，不对，是被曲迦音耍了！

他看向远处的曲迦音，对方还是一副看不见的样子。

哈斯自嘲一笑，任由他人推搡着自己离去。

从阿古拉请命祭火的黄昏，到月上中天的此刻，今日种种跌宕起伏，叫人震惊不已。

而今夜原本的主角，还在等待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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