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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断羽（第1页）

林晚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身后的喧嚣和打斗声渐渐远去，被狭窄巷道扭曲成模糊的回响。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歇，直到肺叶传来灼痛，双腿如同灌铅，才被迫躲进一个堆满废弃陶罐的阴暗角落，蜷缩起身子，大口喘息。

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皮囊丢了，但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木盒和老者最重要的手稿还在怀里。阿赫……她想起阿赫被打断的手臂和昏迷不醒的样子，心头一阵刺痛。她救不了他，至少现在不能。

沙狐，苍鹰，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花间狸……碎叶城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她像一片无意间落入旋涡的叶子，被各方势力裹挟着，身不由己。

必须立刻离开碎叶城！

她仔细回想老者的交代——往北，越过七道山梁，找到商道，通往关外。她已经在这座城里耽搁了太久。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朝着北城门移动。这一次，她不再走主干道，而是专挑最偏僻、最肮脏的小径，像一道影子在城市的缝隙中穿行。

越靠近北城门，人流似乎越复杂。穿着各色服饰的商队、牧民、流浪汉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皮革和陌生香料的气味。城门口有兵士把守，但对进出的人流盘查并不严格，似乎只针对大型商队收取关税。

林晚低着头，混在一群准备出城的牧民中间，心跳如鼓。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就在她即将随着人流踏出城门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城墙根下，贴着一张模糊的告示。告示上的画像已经有些褪色，但那双眼睛的轮廓……还有旁边标注的“女犯”、“逃亡”等字样……

她的血液瞬间冰凉！

是海捕文书！上面画的是她！虽然画像粗糙，但熟悉的人未必认不出！

她猛地低下头，用破旧的头巾更紧地裹住脸，加快脚步，几乎是挤出了城门。

踏出城门的一刻，她不敢回头，只觉得背后仿佛有无数道目光刺来。她混在牧民队伍里，沿着城外的土路走了一段，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碎叶城的轮廓，才脱离人群，一头扎进了路旁枯黄的草丛里，伏低身体，剧烈地喘息。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但危险并未解除。城门口的海捕文书说明，官方从未放弃对她的追缉。而碎叶城里的沙狐和苍鹰，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个带着秘密的“饵”。

她回头望去，碎叶城如同一个巨大的、灰黄色的土堡，沉默地矗立在荒漠边缘。那里埋葬了她短暂的安宁，也留下了未解的谜团和生死未卜的阿赫。

她摸了摸怀里的木盒。老太太，你的托付，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沉重。

不再犹豫，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向北方那无边无际的、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戈壁。

前路，唯有风沙与未知。

她从怀里掏出老者手札中关于辨别方向和野外生存的章节，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和远处山脉的轮廓。

然后，她迈开脚步，踏上了真正通往化外之地的旅程。

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戈壁滩上，像一粒被风吹走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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