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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知晓在窗边站到了天亮。
前半夜还有些饥饿,到了后来,胃液似乎也明白了,再激烈的抗议也不能求得可供消化的养料,静默得如同一潭死水。
打开衣柜,满当当的衣服整齐挂好,按照需求季节、颜色、款式分门别类,搭配着得体的饰品鞋帽。每一件都没有logo或标签,全是裁缝按照她的身形量身定做的。
过去她一直有些奇怪,因为从来没人上门测量过尺码,这些衣服是怎么裁剪的?
现在终于想通了。
她略过所有奢侈的衣饰,拿出换洗的学院制服穿好。
拉上拉链时,牙齿不住打颤,满脑子都在想:昨晚绝对不是第一次,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自己之前一次都没发现过?
如果不是昨晚装睡,要到何时才会察觉?而以前,她都睡得很熟。
应知晓又想起,她装睡的本领是小时候为了不被发现夜里偷偷看些杂七杂八的书才练出来的,但还是被逮到了。
然后呢?
她的记忆全是不连贯的片段,捂着脑袋费力回忆,勉强有些印象,似乎发生了什么,然后晚上自己就开始准时上床睡觉,而且每天都睡得很香,这些年一直如此。
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闹钟响了。
她暂时脱离回忆,关了闹钟往卧室外走。公用的客厅里,舍友们果然因为回来太晚,正睡眼惺忪、东倒西歪地慢吞吞洗漱。
“咦!知晓,今天起这么早?”个子比她还小巧些的女生是几人里精力最旺盛的,嗓门响亮,头发乱糟糟,像只吵吵嚷嚷的炸毛黑冠山雀。
“嗯,红红,早。”应知晓不太自然地问好:“我有课。”
朱红了然:“哦,对对对,你报了那个那个……叫什么课来着?”
“哨兵监护实操。”
“对对对!就是这个。”朱红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哎,那你找到合适的哨兵了吗?”
她点点头。
朱红大奇:“哎呀呀,行啊,你可是咱们宿舍第一个找到哨兵的。学院合作名单的志愿哨兵,我记得多半是歪瓜裂枣,万一配不上你呢?快说,是谁啊?”
这话有点微妙的歧义,她赶紧解释:“只是合作监护关系而已,没什么配不配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朱红摆手,“除非你以后打算进疗养部门做公共向导,出于工作需要不得不同时监护多个哨兵,否则现在选定的对象合适的话,很有可能发展成配偶啊。”
“咳!”她呛了下:“我没想那么多,先毕业再说吧……”她现在哪儿有闲工夫考虑些有的没的。
朱红安慰:“放心,又不是什么难事,听说这门课新换的教授脾气很好,你肯定能顺利通过的!”
应知晓抿抿唇,声音弱了下去:“嗯。”
完了。朱红是她们这届数一数二的尖子生,天天翘课也不耽误考试满分,这么说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登时急得抓耳朵。
洗漱完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微胖女生开门,拎了个缎面袋子凑近解围:“你家人送的早餐,我帮你拿来了,趁热吃。别理红红,她就是嘴贱。”
看着那寸缕寸金、暴殄天物的用来装饭盒的暗纹锦缎,应知晓强忍着没变脸,扯起嘴角:“谢谢。满盈,老样子,一起吃吧?”
欧满盈的圆脸可不是婴儿肥,全是自己实实在在一口一口吃出来的。闻言麻利拆了包装,夹走里面的糕点,先往朱红嘴里硬塞了一块,才咂咂嘴,细细咀嚼。
说不清原因,应知晓讨厌甜食,总觉得靓丽的装饰下藏着糊烂馅料的形式令人反胃。每次送来的各色点心,基本都进了欧满盈的肚子。
后者一如既往幸福地赞叹:“太好吃了,我简直要晕过去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她头皮发麻,颅内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晕过去?”充血的喉咙里发出拉锯般的嘶鸣。
欧满盈沉浸在对美食的享受中,随口答道:“是啊,之前有次多吃了几块,做梦都比平时香,当你的舍友真是太幸福了!”
“别吃了!”应知晓几乎是尖叫着打掉了对方手里的叉子:“不能吃!”
“怎、怎么了……”欧满盈猝不及防,叉子被拍飞了还举着手一动不动。
“快,吐出来。”她倒了两杯水,分别递过去。
朱红和欧满盈完全搞不清状况,但见她本就过白的脸色隐隐发青,急忙照做,含着水漱口。
“到底怎么了?”朱红思维敏捷,最先回神:“早餐有问题?”
应知晓死死揪住头发:“我、我不清楚。”
对上两位舍友紧张关切的目光,她牙关紧咬:“昨天我一直没睡好,无论是中午还是晚上,都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满盈刚刚说的,提醒了我,昨天午餐和晚餐,我都没吃送来的饭。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别的行为与往常不同了。所以我猜、我猜……”
欧满盈张大嘴:“你是说,你的饮食里被人下了药?这不是你家人送来的吗?”
她们对下药下毒这件事本身并不感到震惊。
自觉醒时代起,由于哨兵对向导的强烈依赖性和两者间超过3:1的失衡比例,免不了有些癫狂的哨兵采取非常手段。但类似的事多见于中庭,在云顶、尤其是向导学院内部,真是闻所未闻。
“我们帮你联系老师,顺便报警。”朱红眉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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