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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江城君悦酒店。
林清婉站在化妆镜前,第八次调整耳环的位置。不是因为不满意,而是紧张。她已经三年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了。
林总,您这样很完美了。苏雨薇在旁边说。
是吗?林清婉习惯性地想推眼镜,手抬起来碰到了空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我都忘了怎么做林清婉了。
她选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没有任何ogo,却是手工定制。低调,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就像她自己——不需要刻意证明什么。
要不要戴个饰?苏雨薇打开饰盒。
林清婉摇头:太累赘。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枚素银的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那是母亲留下的,她每次需要勇气的时候都会戴上它。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林清婉深吸一口气,刚要下车,却现鞋带松了。
等等。她弯腰去系,墨绿色的裙摆滑落,露出了脚踝上的一道疤痕。那是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的,母亲说这是勇敢的勋章。
林总,我来吧。司机想要帮忙。
不用。林清婉坚持自己系好,站起来时有点头晕——胃药的副作用,她今天吃了双倍剂量。
推开宴会厅的玻璃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
所有的交谈声在她出现的瞬间停顿了三秒。
不是因为她多么惊艳——事实上,比起其他珠光宝气的太太们,她简直素净得过分。但就是这种不刻意的从容,让她像一幅水墨画挂在油画展里,格格不入却无法忽视。
那是……云上集团的林总?就是她?看起来好年轻。听说刚离婚……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林清婉径直走向吧台,要了一杯苏打水。
不喝香槟?服务生有些意外。
胃不好。她坦然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清婉?
她转身,看到陈锦程挽着白璐走过来。他穿着新买的阿玛尼,打了胶,努力想要恢复往日的光鲜。但林清婉一眼就看出他眼底的疲惫——昨天刚出院,今天就来撑场面。
陈总。她点头致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白璐故意挽紧陈锦程的手臂:姐姐一个人来的?真是辛苦了。她穿着一条大红色的露背装,钻石项链闪得刺眼。
林清婉端起苏打水抿了一口:一个人清净。
听说姐姐的公司最近遇到些麻烦?白璐假装关心,要是需要帮忙……
话没说完,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白璐不小心撞了一下,一杯红酒直直泼向林清婉的裙子。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林清婉看着飞来的红酒,没有躲。就在酒液即将溅到裙子的瞬间,她轻轻侧身,用手中的苏打水杯接住了大部分。剩下的几滴落在地板上,一滴都没沾到她身上。
哎呀!白璐装作惊慌,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婉把接了红酒的杯子放在吧台上,从包里拿出手帕,蹲下擦拭地板上的酒渍。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关系。她站起来,把手帕递给尴尬的服务生,麻烦您处理一下,别让其他客人滑倒。
然后她看向白璐,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怜悯?
这种老套的把戏,她轻声说,声音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该换换了。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
白璐的脸瞬间涨红。
陈锦程下意识地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清婉平静的侧脸,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她还是那样,生气的时候不是大吵大闹,而是这种可怕的平静。
我去一下洗手间。林清婉转身离开,步伐不急不缓。
洗手间里,她对着镜子站了很久。刚才为什么要去擦地板?那不是她该做的事。但她就是忍不住——就像这三年,总是忍不住去照顾别人,哪怕对方不值得。
她又想推眼镜了。这次她没有止住动作,完整地推了一下那副不存在的眼镜,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清婉,你真是没救了。
回到宴会厅,慈善拍卖已经开始了。
台上正在拍卖一幅名画,起拍价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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