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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庆功宴上臭名扬多多巧舌化金虹（第1页）

赤沙帮的总舵之内，议事大厅装点得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火红绸缎如灵动的火蛇，蜿蜒缠绕在粗壮的梁柱之上。大厅中央，一只巨大的烤全灵羊色泽金黄，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散着诱人的香气；一旁堆积如山的灵果，色泽鲜艳，果香四溢。还有那坛坛“赤焰烧”烈酒，封泥甫一揭开，醇厚的酒香便扑鼻而来，试图掩盖住那隐隐约约的战斗余韵。这一切，无不彰显着赤沙帮此役获胜的喜悦，以及帮派一贯的豪横之气。

“哈哈哈哈！金霞真人！诸位道友！且满饮此杯！”赤烈帮主红光满面，声若洪钟，高高举起一只如海碗般大小的玉杯，杯中琥珀色的灵酒轻轻荡漾，散出诱人的光泽。他热情似火，全然不见几天前险些被熏晕过去的狼狈模样。

“今日大破黑水帮，全仰仗真人神威盖世，神物灵验非常！尤其是那……呃……”他略微停顿，似在苦寻一个精准又不失风雅的词汇，“那招惊天动地、七彩流华、涤荡乾坤的神技！瞬间救我兄弟铁牛，将敌寇一举击溃！赤某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随着赤烈的话，大厅里所有赤沙帮长老、堂主，以及一些有头脸的弟子代表，齐刷刷地举杯，目光聚焦在林宵身上。只是那目光中，感激是真诚的，敬畏也是真实的，但深处，总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努力克制的……生理性不适。尤其当赤烈提到“七彩斑斓”、“涤荡乾坤”时，不少人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仿佛那晚毁灭性的恶臭又顺着记忆钻进了鼻孔。

林宵坐在主宾位，只觉得屁股下的千年火檀木椅子长了刺。他面无表情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灵茶（打死也不碰酒，怕串味），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但脚趾头已经在云履里完成了对“三室一厅豪华洞府”的地基挖掘工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虽然熏染了浓烈的酒肉香和硫磺味，但总有一股若有若无、极其顽固的、混合了腐泥、阴沟、变质海鲜和某种不可名状酸败气息的“底蕴”在顽强地刷着存在感。

“赤帮主言重了。”林宵声音平淡，尽量不去看赤烈那过于热情的脸，“分内之事，除秽安良罢了。”他抿了一口茶，试图用清冽的茶香洗涤一下饱受摧残的嗅觉记忆。

“真人太谦虚了！”一位白须长老站起身，一脸崇敬（带着点视死如归），“那神技一出，当真是……呃……石破天惊！鬼哭神嚎！那阴九老鬼，直接被喷得……呃……返璞归真！至今还在床上躺着呕绿水呢！此等威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乃……呃……我修真界降妖除魔之瑰宝！”长老说完，赶紧坐下，猛灌了一口酒压惊，脸色有点绿。

“对对对！瑰宝！绝世瑰宝！”另一位堂主连忙附和，“真人您是不知道，现在流沙河两岸都传疯了！都说您那神技是‘九天十地第一生化……呃不，是‘九天十地第一降魔神光’！黑水帮那群崽子，听到‘黄金彩虹’四个字腿都软了！哈哈哈！”他笑得很大声，试图掩盖自己话语中的歧义和不断抽搐的鼻翼。

林宵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脸上那张“金霞真人”的淡定面具正在寸寸龟裂。九天十地第一……生化？神光？这名声算是彻底焊死在耻辱柱上了！

铁牛坐在林宵下，正抱着一根烤得金黄流油的巨大灵兽腿啃得满嘴流油，闻言抬起头，瓮声瓮气地插嘴：“帮主说得对！真人的‘彩虹屁’……呃，是神光！够劲！喷得那叫一个痛快！就是味儿……”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味，然后憨厚地补充道：“……大了点！不过忍忍就过去了！下回喷的时候，俺站远点就行！”

噗！

旁边一位正在喝酒的长老没忍住，一口灵酒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连连咳嗽。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充满了努力憋笑的“吭哧”声和掩饰尴尬的咳嗽声。连主位上的赤烈，嘴角都狠狠抽搐了几下。

林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捏碎了手里的茶杯。他缓缓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后悔了，因为吸入了更多的“底蕴”），正准备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仙风道骨形象……

“哈哈哈！说得好！铁牛兄弟实乃性情中人！”一个清朗圆滑、带着强大穿透力的笑声，如同救场的天籁（或者说搅屎棍？）般从大厅门口传来。

只见钱多多一身光鲜亮丽的锦缎法袍，手摇一柄玉骨折扇，脸上挂着标志性的、仿佛能融化万载寒冰的灿烂笑容，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赤沙帮弟子，抬着一块蒙着红绸的匾额。

“钱掌柜！”赤烈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或者转移话题的道具）。

“赤帮主！诸位英雄！钱某来迟，恕罪恕罪！”钱多多团团作揖，笑容可掬，目光精准地落在林宵身上，带着无比的崇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方才在门外，便听得赤帮主与诸位盛赞我金霞真人之无上神威！尤其是那招……”他故意顿了顿，折扇“啪”地一收，指向那块蒙着红绸的匾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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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此乃何物？此乃蒙昧！此乃误解！”

他痛心疾地环视一周，“你们看到的，仅仅是表象！那看似气息独特、惊世骇俗的光芒，实则蕴含着天地至理，宇宙玄机！”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钱多多这气势镇住了，连铁牛都忘了啃兽腿。

钱多多猛地一挥手，身后弟子“唰”地掀开了红绸！

匾额上，四个金光闪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跃入众人眼帘：

“涤世金虹”！

“看！”钱多多声情并茂，如同在宣讲无上大道，“此乃金霞真人为救铁牛兄弟，于千钧一之际，不惜自污法宝，逆转乾坤，施展出的无上神通——‘涤世金虹’！”

“自污法宝？”众人一愣。

“逆转乾坤？”赤烈也懵了。

“不错！”钱多多斩钉截铁，唾沫横飞，“此神通之精妙，在于化腐朽为神奇！集天地间至秽之气于神物之内，以无上道法凝练、逆转，最终喷薄而出！其色斑斓，乃万秽归宗之象！其息……呃，独特，乃涤荡寰宇之先兆！此非毒气，实乃净化之先驱！非是污浊，实为扫清寰宇之曙光！”

他走到林宵面前，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高山仰止的感慨：“真人！您为救挚友，不惜令神物蒙尘，甘受世人误解！此等舍己为人、胸怀苍生之仁心义举，感天动地！钱某每每思之，都忍不住热泪盈眶！这‘涤世金虹’，便是您仁德无双、神通盖世的最好见证！它涤荡的不仅是邪秽，更是蒙蔽世人心灵的尘埃啊！”

钱多多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仿佛林宵不是被迫喷了一堆混合污秽，而是牺牲小我拯救了全世界。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清新脱俗”的解释震得外焦里嫩。

赤烈张大了嘴巴，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高！实在是高！钱掌柜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是‘自污法宝’！‘仁心义举’！怪不得！怪不得那神光……哦不，那‘金虹’一出，邪祟立消！原来其中蕴含如此深意！真人大德！赤某……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看向林宵的眼神，充满了崭新的、近乎膜拜的崇敬。

“对对对！仁心义举！自污法宝！”

“我等肉眼凡胎，险些误解了真人苦心！”

“涤世金虹！好名字！当真是荡气回肠！”

长老堂主们如梦初醒，纷纷附和，脸上的尴尬和不适瞬间被一种“原来如此”、“我等肤浅”的惭愧和更深的敬畏取代。虽然鼻子闻到的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心理上……好像真的升华了那么一点点？

林宵端着茶杯，彻底石化了。他看着钱多多那张真诚（且写满了“加钱！”）的脸，又看了看匾额上那四个金光闪闪、刺眼无比的大字，再感受着周围瞬间变得无比“崇敬”和“理解”的目光……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已经脱离了躯壳，飘荡在充满了“涤世金虹”余韵的虚空之中。

钱多多！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能把“被迫喷粪”洗白成“自污法宝的仁心义举”，还“涤世金虹”……林宵内心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高深莫测的“淡然”微笑。

这仙……修得越来越有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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