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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推开糖渍草莓甜品店的玻璃门,风铃出清脆的声响。店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柜台后的女孩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点草莓酱,像颗小小的朱砂痣。
一份糖渍草莓。沈棠说。
要加朗姆酒还是白兰地?女孩问,声音甜得腻。
朗姆酒。沈棠盯着女孩手腕上的伤疤,新旧交错,像一张扭曲的地图。
女孩转身去准备甜品,沈棠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老照片上。照片里的女人和柜台后的女孩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年长些,站在同样的柜台后,嘴角同样沾着草莓酱。照片右下角写着日期:oo年月日。
那是我妈妈。女孩把玻璃碗放在沈棠面前,她做的糖渍草莓是全城最好的。
碗里的草莓浸泡在琥珀色的糖浆中,散着酒香。沈棠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炸开,随后是朗姆酒的灼热,最后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你妈妈呢?沈棠问。
死了。女孩用抹布擦着柜台,三年前的今天。车祸。
沈棠的勺子停在半空。三年前的今天,她丈夫也死在同一场车祸里。警方说是意外,但她始终不信。丈夫手机里最后一条短信是:糖渍草莓见。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沈棠的声音有些抖。
林草莓。女孩笑了,大家都说她人如其名,甜得要命。
沈棠的胸口一阵刺痛。她丈夫的情人就叫草莓,她一直以为是昵称。现在想来,他死前口袋里确实装着这家店的会员卡。
要听听糖渍草莓的秘诀吗?女孩突然凑近,呼吸里带着草莓的甜香,先要把草莓泡在盐水里,去掉表面的农药和不干净的东西。
沈棠感到一阵眩晕。碗里的草莓突然变得鲜红刺目,像凝固的血。
然后要用针在每颗草莓上扎小孔,这样糖浆才能渗进去。女孩从柜台下拿出一根细长的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要扎得均匀,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
沈棠的视线开始模糊。她想起丈夫尸体上的那些细小针孔,法医说是玻璃碎片造成的。
最后一步是加酒。女孩的声音忽远忽近,妈妈说,酒能掩盖所有不该有的味道。
沈棠想站起来,却现双腿软。柜台后的女孩哼着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相框,轻轻擦拭。沈棠勉强看清了照片内容——她丈夫搂着林草莓,两人共吃一碗糖渍草莓。
你知道吗?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妈妈死的时候,肚子里有个三个月大的宝宝。
沈棠的勺子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声响。她终于明白了那丝苦味的来源。碗底沉淀着细小的白色粉末,和丈夫尸检报告里提到的一模一样。
你下毒沈棠挣扎着抓住柜台边缘。
女孩微笑着摇头:不是毒,只是安眠药。妈妈教过我,糖渍草莓要泡够三天才入味。她拿起一根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聊聊你丈夫和我妈妈的事。
风铃再次响起,门上的营业中牌子被翻到休息中那一面。玻璃窗外的夕阳把整间店染成了草莓酱的颜色,甜腻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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