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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因自行车掀起的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了。那些曾盯着自行车眼馋的邻居,见何雨柱锁得严实,又怕沾惹“大帽子”的麻烦,渐渐也就歇了心思。只是偶尔有人路过何家门前,还会忍不住多看两眼那辆银灰色的“永久”,眼神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转眼就到了月中,四九城的冬天来得又早又急。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就飘起了碎雪。起初还是零星几点,像柳絮似的轻轻晃着,没一会儿就变密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落下,粘在四合院的灰瓦上、院墙上、槐树枝上,没半个时辰,整个院子就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空气都透着股刺骨的冷。北风“呼呼”地刮着,卷着雪沫子往衣领里钻,出门的人都裹紧了棉袄,缩着脖子,脚步匆匆,连说话都带着白气,一吐出来就消散在风里。
何雨柱是被窗外的风雪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摸了摸身边的被窝,妹妹何雨水还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点笑意,许是做了什么好梦。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打了补丁的棉袄,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雪还在下,院里的槐树枝桠上积了雪,像开了满树的白花,墙角的咸菜缸也盖了层白霜,看着格外冷清。
今天对何雨柱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他刚过了岁生日。昨天晚上,他用攒了好久的白面,给雨水煮了碗面条,还卧了个金黄的荷包蛋,看着妹妹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心里又暖又酸。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更没有旁人的祝福,兄妹俩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简单地过了这个生日。但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岁就算成年了,他已经能去工厂上班挣工资,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靠捡白菜柄、挖野菜过日子。
只是比起自己的生日,何雨柱心里更牵挂的,是前几天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那天顺手翻了翻丰泽园掌柜的《人民日报》,上面登着朝鲜前线的报道——志愿军战士们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雪地里,趴在战壕里坚守阵地,吃的却是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咬一口能硌得牙生疼,有时候连土豆都没有,就只能吃掺着沙土的炒干面粉,喝着融化的雪水。报道里配的照片,战士们的脸冻得通红,手上裂着口子,却还紧握着钢枪,眼神坚定。那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柱心里,让他好几天都睡不好觉。作为一个世纪的爱国青年,虽然自己没有上战场的能力和勇气,但他想用自己有限的见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个念头他没跟任何人说,连妹妹雨水都不知情,只打算悄悄做成了再去找王干事,这么立功的机会他想王干事应该会帮忙,一回生二回熟嘛。
他攥着刚的万块工资,手指反复摩挲着纸币上的纹路,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他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曾在纪录片里见过军用压缩干粮的制作方法——用高热量的粮食、肉类和糖混合压制,耐储存、易携带,还能快补充体力。虽然他记不清具体的配方,但凭着有限的记忆,或许能试着做一点。就算做不出专业的压缩干粮,至少也能让战士们多一口热乎、顶饿的东西,总比吃冻土豆强。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他当即就跟娄掌柜请了一天假,只说“家里要储备冬菜,需要采购物资”,打算今天悄悄去买原料,尽快把这事办起来。
吃过早饭,何雨水懂事地帮着收拾碗筷,还好奇地问:“哥,你今天请假要去干嘛呀?”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笑着隐瞒:“冬天快到了,哥去买点粮食和菜,咱们好好储备点冬菜,省得后面天冷了不好买。”雨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天气冷今天就不带妹妹出门了。何雨柱从地窖里翻出一个旧背篓。他把背篓挎在肩上,又找了件更厚的旧棉袄裹上,棉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格外挡风;再戴上那顶洗得白的棉帽,帽檐往下压了压,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自行车的链条上了点猪油,转起来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雪地里结了层薄冰,不好骑车,他只能弯腰推着车慢慢走,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辙印里很快又落满了新雪。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碰到几个早起的菜农,挑着担子往菜市场走,担子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棉絮从针脚里露出来,怕菜冻坏了。何雨柱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的第二步计划,就是靠着这些压缩干粮,打通和军管会甚至更高层的关系。现在他有了钱,也有了军管会给的“功劳”,只要这压缩干粮能得到认可,以后就算是轧钢厂的杨厂长,也不敢再明着针对他、打压他。不过这事现在还不能声张,得等做出成品再说,万一不成,也免得被人笑话。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脚都冻得麻了,才到了城南的粮食市场。这里比平时冷清了不少,雪地里散落着十几个摊位,摊主们都缩在临时搭的帆布棚子里,手里攥着暖手宝,搓着手取暖。何雨柱直奔最里面的一家粮食摊,摊主是个头花白的老大爷,姓周,脸上布满了皱纹,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平时待人很实在,何雨柱以前来买玉米面,总在他这儿买——周大爷给的分量足,还从不掺杂质。
“周大爷,忙着呢?”何雨柱掀开棚子的棉帘子走进去,一股混杂着玉米、高粱的粮食香味扑面而来,比外面暖和了不少,棚子里还生着一个小煤炉,炉上坐着一个铁壶,正冒着热气。
周大爷抬头一看是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笑着招呼:“是柱子啊!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买东西?快过来烤烤火,冻坏了吧?”说着就往旁边挪了挪,给何雨柱腾出个靠近煤炉的位置。
“不了大爷,我买完东西就回去,”何雨柱摆了摆手,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我要买点粗粮,玉米粉要二十斤,高粱面二十斤,还有炒熟的黄豆,要二十斤——您这儿有现成的吗?要是没有,我就去别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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