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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程掌柜递上来的账簿轻点,他有了决断。

“不过一介小小账房,不必费心为我周旋,如何处理不会波及铺子和您的利益,您就如何办吧。”

程掌柜只好照做。

这一日,乔昫早早归了家。

妻子还在简陋的家中等着,百无聊赖地发呆,岑寂眼眸被他的身影点亮,拉过他神秘兮兮道:“我今日发觉一个可疑的邻居!”

乔昫饶有兴致地倾听,随即想起一个无权无势的清贫书生受了挫折,应当无法心无杂念地说笑。

他唇角的笑意添上几分苦涩,故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是什么事。”

“是上次那个屠夫——”司遥眼尖地瞥见书生嘴角竭力隐藏的苦涩:“相公,你可是心事么?”

乔昫想了想,是否要告诉妻子呢?按理夫妻之间应坦诚相待,同甘共苦,但他是个顾家爱妻的书生,即便受了重创也该报喜不报忧。

他莞尔一笑,取出几两银子:“是有心事。程掌柜念我新婚,这月提早给我发了工钱,还多给了不少,让我给家中娘子置办些东西。我方才是在想,娘子还缺些什么?”

他牵了她的手往外走:“娘子的肚兜似乎旧了。”

温吞的书生也有果断强势的时刻,不容分说牵着妻子来到绸缎铺子,给她扯了半匹昂贵的素锦用于装饰衣裙,半匹白绢用于缝制肚兜,最后又扯了一匹湘色葛布。

经过司遥最爱的叫花鸡摊子边,乔昫买了一只。

书生贴心,吃穿用度从不亏着她,但习惯了勤俭的人突然这样实在是反常,司遥不由得起疑。

黄昏乔昫给她做好饭菜后匆匆出了门,司遥偷偷跟着他,这才知道原来今日相公提前发工钱不是程掌柜厚待,而是丢了活。

相公面皮薄,司遥没揭穿。

他依旧每日准点吻一下她的额头,再与她告别,声称要去铺子里上工,司遥也每日都会偷偷跟着他,发觉他是在找活计。

温良的他屡次碰壁,总算碰到了一位伯乐,绸缎铺子的掌柜对乔昫的人品才学很满意,爽快地招他为账房,工钱还比从前高不少。

再获生计,书生数日没有笑意的眼眸再度含笑,路过街边顺道为妻子买一只叫花鸡。

他才打算付钱,绸缎铺子的伙计惭愧地追上来,对乔昫说了几句话,书生平和眉宇又拢上忧郁。

不用凑近听,司遥也猜到相公才觅得的活计没了。

书生黯然望着钱袋子片刻,摊贩旁听了他们的对话,寻思他是买不起又不想中途跑单,好心道:“公子要是一时手头紧也没关系,这鸡我卖给旁人就好,不打紧的。”

但书生还是咬牙付了钱,他捧着热乎乎的叫花鸡往家走,走到家门口一扫郁闷,唇角洋溢起笑容。

故作坚强的模样叫人心软,司遥直觉相公得罪了人。

丢了生计,但也还要养家糊口,是夜,书生点着烛深夜抄书,对司遥声称是为了报答程掌柜。

司遥没揭穿。

深夜,她躺在榻上轻叹。

会是谁呢?

翌日午后,她照常偷偷跟着夫君外出,可惜很不走运,这么老实温吞的书生竟被她给跟丢了。

司遥只得先回家,在大街拐角遇到那个贵公子。

是上次那姓言的,他还认得司遥,言笑晏晏,好一副翩翩佳公子派头,不曾因为她上次的出言不逊而记恨,反而不计前嫌问候她。

“真不记得我了?”

猜测浮现水面,直觉夫君受挫与这花孔雀有关,司遥耐下性子道:“记得,怎么了?”

言序打量她过分妩媚出挑的眉眼,带着几分不确信与希冀,急切走进一步:“当真是你么?”

司遥敏锐嗅出些微妙端倪。

或许这花孔雀口中的“记得”并非指近日,而指的是更早的时候,早在她失去记忆之前。

司遥心中一激灵。

不会是她的某一号外室吧?

哪怕不是外室,只是相识的关系,能从他口中套出几句她的过往也好,司遥双手抱臂,笑吟吟地睇着他,语焉不详道:

“你猜。”——

作者有话说:阿七:乔狗……公子!快回来,有人偷家!

之后还是每晚九点更嗷[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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