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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昌瑞笑了,他凑过去,在姜灵灵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宝贝,你放心。她翻不了身。这个世界上,钱和权才是硬道理。她那点小聪明,在这种真正的风暴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搂住姜灵灵,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心中一片火热。他仿佛已经看到,夏缘在芙蓉省的项目彻底崩盘,血本无归,狼狈地滚回天门县。而他,则可以趁机低价吞并夏缘的公司,顺便把那个技术看起来不错的唐曜瑞挖到自己门下。一箭双雕,名利双收。
于昌瑞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水晶灯的光。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棋手。他们不知道,在真正的猎人眼中,他们不过是棋盘上两颗即将被清扫出局的棋子。
京城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烟袋斜街的青石板路浸得凉。檐角的残叶被晚风卷着,在昏黄的街灯下游荡,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藏在暗处的人心。
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碾过青石板,轮胎与石缝摩擦出低沉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巷陌里格外清晰。车灯刺破夜色,照见墙角斑驳的苔藓与脱落的墙皮,最后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口。巷口的老槐树张牙舞爪,枝桠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陶斯民熄了火,动机的轰鸣骤然停止,周遭的寂静瞬间将人包裹。他没有马上下车,后背陷在微凉的真皮座椅里,抬手捏了捏紧的眉心。指腹触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青筋,连日来的奔波与紧绷让他眼底积着挥之不去的红血丝。仪表盘幽绿的光映在他脸上,将疲惫刻进眼窝,也映出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像蒙着一层深秋的霜。
夏缘的电话还在耳膜里回响,那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今天降温”般寻常。“去查一个叫于昌瑞的男人,还有他身边一个叫姜灵灵的女人。”她的语平稳,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知道他们最近在跟谁接触,资金上有什么异常的流动。记住,不要通过你父亲的关系,用你自己的办法。”
他自己的办法。
陶斯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舌尖尝到一丝咸意。这些年,圈子里的人提起他陶斯民,无不是“陶家大少”“温室里的花”,仿佛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家族荫庇而来,顺风顺水得毫不费力。他们看不见,也不屑于看见,为了能真正站在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身边,不只是做她的依附,他在家族的光环之外,用了多少心思,踩过多少灰色地带,才织就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那些人,是台面上的君子不屑结交的“朋友”,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投机者,却也是此刻他唯一能依靠的力量。
推开车门的瞬间,深秋的冷风裹挟着巷子里的霉味与落叶的腐气灌了进来,像冰锥刺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他拢了拢风衣的领口,目光投向巷子深处。
那里,一家没有招牌的茶馆挂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光晕在风里微微晃动,勉强照亮门前几级青石板台阶。门是老式的木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低低的说话声。他推门进去,门轴出“吱呀”一声老旧的呻吟,柜台后一个精瘦的男人立刻抬起头,三角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亮,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哟,这不是陶公子吗?稀客稀客啊,快里面坐?”
“猴三,”陶斯民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柜台前,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了过去,信封落在木质柜台上,出沉闷的声响,“帮我查两个人。”
被称为猴三的男人,枯瘦的手指像鸡爪一样搭上信封,轻轻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他没看里面的钱,反手拉开柜台下的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您吩咐,陶公子尽管说。”
“于昌瑞,以前在芙蓉省天门县教育局工作,现在做进出口生意。”陶斯民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还有姜灵灵,她父亲是省建委的副主任,姜卫国。”
猴三记下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抬眼看向陶斯民,三角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审慎:“陶公子,于昌瑞这个人我知道,最近几年在南边做得风生水起,听说跟不少大人物走得很近,手眼通天得很。”
“我知道。”陶斯民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淬了冰,“所以我才来找你。我要知道他们最近一个月所有不寻常的会面,见了谁,在哪见的,聊了什么。还有,每一笔过五万块的资金往来,来源是什么,去向哪里,特别是跟海外账户有关的。另外,”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这次举报我父亲的信,是从什么渠道递上去的,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
猴三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他收起了脸上的谄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他明白,这不是一单普通的生意,这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在刀尖上挖食。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价钱……”他迟疑着开口。
“事成之后,再加一倍。”陶斯民看着他,眼神锐利,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三个东西:快,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跟我有关的痕迹。”
猴三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像是在掂量这件事的风险与回报,最后缓缓点了点头,将那张写着名字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颗定时炸弹。“三天。三天后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陶斯民转身离开茶馆,木板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将里面的昏暗与暧昧隔绝。他重新坐进冰冷的车里,座椅残留着他离开时的余温,却很快被寒气侵蚀。他动了汽车,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却没有立刻开走。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巷子口的灯笼在风里摇曳,光影忽明忽暗地映在他脸上,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寒风掏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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