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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黑透了,她才在弥漫的粥香中饥肠辘辘地转醒。
她下床,蹑手蹑脚去往唯一一处有光亮的厨房找陶怀舟。
他穿着围裙,在用勺子尝味道,举手投足间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科研,偏偏长着一副轻轻松松就吸睛的模样,谨慎、刻板,又美貌。
以至于她胡言乱语:“哪来的田螺姑娘?”
粥锅里咕咕作响,陶怀舟这才看到刑沐倚在厨房门口。他放下勺子,走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贴了她的额头:“没那么热了,等六小时的药效过去再量量体温。”
“我去刷牙。”刑沐还是浑身疼,踉跄着却美滋滋地去了卫生间。
陶怀舟知道刑沐饿坏了,盛了粥,摆上餐桌,又额外拿了一只小碗,盛出来两勺,散热,免得她烫口。
等刑沐从卫生间出来,他索性端着小碗,拿着勺子,迎上去:“我按照食谱……”
后半句话被刑沐用吻堵了回去。
她左右手开弓地拨开“碍事”的小碗和勺子,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没力气踮脚,尽可能将他往下摽。
陶怀舟俯身,左右手演杂技一样保持着平衡,睁着眼睛,接受刑沐的吸吮、啃咬,这才知道她刷牙不是急着吃饭,是急着亲他——药味他不介意,她介意。
“田螺姑娘被我亲了,”刑沐缓口气,“尾巴就会变成腿,就不用回到大海里了。”
陶怀舟失笑:“我首先得变成小美人鱼……”
刑沐后知后觉:“完了完了,我脑袋烧坏了,她们两个连国籍都不一样。”
“先吃饭。”
“赵狄说你爹系,有一定道理。你看你现在像不像孩子不好好吃饭,你追着喂?”
二人总算坐到餐桌旁。刑沐不用小心翼翼地尝,直接一大勺入口,醇厚的米香混合鸡胸肉和芹菜碎的咸鲜,似乎还有润肺的百合。陶怀舟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不会失手。
刑沐竖了大拇指,吃个不停,含混不清道:“你以后开个粥店,就叫陶怀粥!”
陶怀舟get不到,她就自己为自己的谐音梗拍案叫绝。
陶怀舟随便刑沐怎么拿他寻开心:“我煮了白萝卜水,对你的嗓子有好处。”
“我不喝,”刑沐坚决,“那东西喝完嘴里臭臭的,又不能亲了。”
“能。”
“不能。”
“亲有那么重要吗?”陶怀舟的意思是身体更重要。
刑沐知道陶怀舟是什么意思,照样手一松,勺子掉回碗里,哐啷一声,眼珠颤了颤:“你……你这么快就厌倦了吗?”
不用陶怀舟接戏,她直接笑场:“我真吃不上演员这碗饭。”
最后,味道一言难尽的白萝卜水,刑沐还是喝了。陶怀舟像陪酒一样陪了一碗。他不觉得臭,她要是觉得臭,就有难同当好了。
吃饱饭,消消食,刑沐趁着有精神,要去洗澡,并把陶怀舟说的“发烧不能洗澡”归结为封建糟粕。
是不是封建糟粕另议,但肉眼可见的是她洗完澡,人又无精打采了。
她又开始在沙发上COS废物,裹着浴袍,披着毯子,小山包似的就露出一个脑袋,由陶怀舟给她吹头发。
陶怀舟不会对刑沐说“活该”这种话,只会提出去医院。
刑沐不怕去医院,也不怕挨针头,但一来觉得犯不上,二来懒得动,甚至懒得跟陶怀舟费口舌,索性给他来一招狠的:“老公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吹风机的声响让陶怀舟不能不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顾不上关掉,只是手垂了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你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管我叫什么?”
刑沐仰头看站在她身后的陶怀舟:“你没听见?”
陶怀舟垂眼,以颠倒的视角看刑沐,也不难看出她要赖账。他必须自己给自己做人证:“我听见了。”
“那还问……”刑沐红着脸,有发烧作掩护,让人判断不出她是不是难为情。
漏洞是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明摆着在说:你废话一个试试?
显然是难为情。
陶怀舟继续给刑沐吹头发,看似忍气吞声,心里却有条狗一会儿翻肚皮,一会儿转圈圈,尾巴摇得不要钱一样。
老公,这是刑沐第一次这样叫他,和他“痴心妄想”的种种情境相比,既不庄重,又不浪漫,甚至算得上糊弄。但他对刑沐有一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崇拜。刑沐的糊弄,便要比普天之下的庄重和浪漫都更加情真意切。
吃了药,刑沐躺好,要陶怀舟给她念购物清单——明天是大年三十,本来说好的,一起去逛超市。
家里到今天都没有过年的气氛,就是因为刑沐要陶怀舟等她回来一起置办,从吃的、喝的,到贴的、挂的,列了好长的购物清单。
眼看要泡汤,刑沐让陶怀舟当睡前故事给她念一念,也算是一种激励。
陶怀舟念到一半,刑沐就睡着了。他有始有终地念完一遍,亲亲刑沐的额头,才又做回田螺姑娘,打扫,洗衣服,蒸两个梨预备着,再练练刑沐说生病时最馋的疙瘩汤。
同一屋檐下,陶怀舟可谓贤良淑德,刑沐却做了春梦。
并非无中生有,她有理有据地梦到她病好了,按计划和陶怀舟一起去逛超市,照着购物清单,将吃的零食、喝??x?的饮料,贴的春联、挂的灯笼,堆满了购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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