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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陶怀州受了多大的伤,她不知道。他说他爸妈骗了他,骗了他什么?她拿不准该不该刨根问底。
一旦她从卫生间出去,她和他会走向一系列的未知数。首当其冲的是,她八百年前就夸下海口的“中英日三语的dirtytalk”,她至今没学。总以为能临时抱佛脚,谁知道他搞偷袭?
洗浴用品是三合一的白色膏体,刑沐不挑剔,也没必要再拖拖拉拉,用五分钟冲去一身浮尘,裹上浴巾。
深呼吸还是必要的。
她这个人,随性又坚定——坚定于人生苦短,别自己为难自己,随性包括她不那么执着于所谓的第一次,与其跟谷益阳越扯越扯不清,或者翘首以待某个不知道在哪的Mr.Right,她更倾向于顺其自然。
只是别露怯才好。
不然,扫兴。
两次深呼吸,刑沐打开卫生间的门,看陶怀州规规矩矩端坐在床边。“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个更……”她措辞,“更限制级的画面。”
陶怀州低垂的目光从刑沐的脚渐渐向上,皮包骨的小腿,膝盖倒是肉肉的,大腿到半路没入浴巾,还在淌水的发梢过肩,也被他多少次当靠枕的肩因为手攥在浴巾的边缘而微微端着,锁骨突出来,脖子上覆着汗湿般的水汽。
他没有看她的脸,从床边起身:“我去刷牙。”
刑沐把要不要接吻这茬儿给忘了。她洗澡的时候刷了牙,纯属是顺手。隔音不好,陶怀州耳闻,有这样的觉悟倒是值得夸一夸。
刑沐靠在卫生间门口等陶怀州:“我们玩角色扮演吧。”
陶怀州刷牙的动作顿了顿,从镜子中对上刑沐的目光,等她的下文。
“我演无知少女,”刑沐计上心头,“你演老流氓。”
这要是露怯,不就是“人设”吗?
陶怀州呛了一下,险险没喷了牙膏沫子,慢条斯理地漱口,擦嘴:“好吧。”
他不敢说不好,刑沐在他眼里像个阳光下的肥皂泡,随时会炸掉。
陶怀州眼观鼻、鼻观心地越过刑沐,坐回床尾。
刑沐跟过去:“有你这样风度翩翩的老流氓吗?”
“开始了吗?”
“还要我喊A吗?”
“那也没你这样的无知少女。”
“那拉倒……”
刻不容缓,陶怀州拉刑沐侧坐在他的大腿上——他们那晚在南苑温泉,有过这样的亲密,他还算一回生,二回熟。被他忽略掉的是,扇形观景台和长方形大床房能一样吗?那晚他和她有黑色羊绒大衣和棒球服傍身??x?,现在就隔着条浴巾,能一样吗?顿时,他头晕目眩,埋首在刑沐的颈侧,幻视她的湿发像藤蔓似的疯长,将他一圈圈勒住。
刑沐的手离不开浴巾的边缘,心弦的松与紧,对应手的紧与松。
陶怀州在窒息之前,粗暴地拨开刑沐颈侧的湿发,他曾搜索过“如何制造吻痕”,现在才知道有多多余。
本能就够用。
他每每吸吮一下,就像从溺水中得以喘息:“刑沐,我是个奇怪的人……”
“独特,”刑沐在不知道属于谁的咝咝的喘息中还记得陶怀州是一头受伤的动物,开解他,“每个人都是独特的。”
“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齐天大圣?”
“我可能会疯。”陶怀州怀疑陶治和苏嘉中间至少有一个疯子,会遗传给他也说不定。
刑沐明人不说暗话:“我可能比你先疯。”
这也太舒服了……
刑沐今天坐高铁的时候,后排是个手脚不识闲的熊孩子。到了这边,找个地标性景点打卡,踩了一脚狗屎。更别提又贵又难以下咽的特色美食了。以上种种,她原本都要记在陶怀州的账上,看在这么舒服的份上,一笔勾销。
她自力更生地从侧坐到跨坐,一来把被冷落的另一侧脖子往陶怀州嘴边送,二来她的膝盖折叠在床沿,偷摸摆摆腰,快活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貌似不起眼的深灰色睡裤,材质真好。
柔中带刚。
但好景不长,刑沐被陶怀州攥着两边的肩头推开二十公分的距离。她腰还凹着,喉咙里还压着蠢蠢欲动的轻吟,眼神不聚焦,看他从重影儿到合二为一。她才对上他的目光,他便避其锋芒地错开。
看她斑驳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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