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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悲伤（第1页）

程璟灵欣喜不已，立刻吩咐司机去纪语芙所在的别墅区，等到车子开进地库，程璟灵就看到纪语芙早早地在等候了，身边还站着盛澜君，盛澜君拉着纪语芙的手在嘱咐着她什么，纪语芙应承的点点头。

程璟灵主动开门下车，司机上前把纪语芙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见她来了，纪语芙也不也不磨蹭，告别盛澜君就拉着程璟灵往回走，程璟灵原本还在纠结如何跟盛澜君打招呼，这样一来倒是免去了她的这个烦恼了，她被纪语芙拖走，只能回头向盛澜君点点头，盛澜君同样点头示意，没有刻意为难她。

再次和纪语芙同坐在一辆车里，程璟灵满心牵挂着奶奶的身体，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幽怨的眼神，她坐在车上给蔡婶儿打去视频，接通之后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炫目的白色，随即镜头翻转，蔡婶儿憔悴的面容出现了。

“蔡婶，奶奶现在怎么样？”

“唉，不太好，已经陷入昏迷了。”

蔡婶说着又把镜头对着病床上的奶奶，她插着氧气管，灰白的头发已经变得像是一团枯草，奶奶的面容凹陷，整个人陷在病床上，看起来极其瘦小，只看一眼，程璟灵就红了眼眶，她不敢相信这是奶奶如今的模样，跟她记忆中那个温暖慈祥的样子相去甚远，她捏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奶奶接到京都来治病，这样奶奶就会好了。

“我们在来的路上了，应该天亮前就能到，蔡婶麻烦你好好照顾奶奶。”

“诶，你放心，你们自己也小心点儿啊。”

挂断了视频，程璟灵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靠着车窗，手扶着额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与伤心，纪语芙知道她难受，想摸摸她的后背安慰她，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又停住了，她的手蜷缩成拳头，最后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

两个人到达机场时，程璟灵的助理已经在机场等候，三人汇合之后一同坐上了去往西付村的航班，飞机一落地，助理就打电话联系司机，得知司机已经在出口等候，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出口，随即上车直奔医院。

从机场到庆安县人民医院，需要将近6个小时的车程，三人坐在车上，窗外是漆黑的夜空，现在正是凌晨，车子顶着最高限速在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赛跑。

程璟灵焦急地看了一眼时间，想催司机再快一点，没想到司机却不肯，他是多年老司机了，对于庆安县的路况和天气最为熟悉，近期雨水多，凌晨温度低，昼夜温差大容易出现团雾，再加上夜晚视线受阻，很容易造成安全隐患。

从前他也是只要加钱就敢油门踩到底的狠人，可后来亲眼看着一辆私家车在雨雾天气超速打滑最后失控连撞5台车，酿成了惨烈的事故之后，他就明白了，命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要不是如今孩子读高中花钱厉害，他也不会接这种半夜跑高速的单，他把原因掰开了讲清楚，程璟灵也不敢再催，只能老老实实等待。

纪语芙知道她是因为担忧才这么焦躁，暗自庆幸自己也一起来了，在这种难熬的时刻，如果让她一个人面对该多么残忍呢。这一回她终于是忍不住，主动握住她的手，程璟灵惊讶地看向手的主人，纪语芙抬眸跟她对视，眼神坚定又温柔：“别担心，会没事的。”

程璟灵苦闷的心被她一句话安抚下来，她感受着纪语芙掌心的温度，萦绕在她心头的那一股恐惧消散不少。

第二天上午，车子终于到达医院门口，司机下车活动活动筋骨，随后叫醒后排熟睡的客人们，程璟灵飞速惊醒，她转头去看纪语芙，纪语芙也醒了，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9点，她立刻下车，拉着纪语芙一起快步向病房走去。

三人在主治医生的带领下进入病房，蔡婶倒完给奶奶擦脸的水从卫生间出来，就发现病房里多了好几个人，细看以后发现是程璟灵她们这才放下心来，她安静地在旁边站着，没有去打扰她们。

程璟灵和纪语芙一左一右站在病床边，亲眼见到形销骨立的奶奶，程璟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无法接受，她上一次来的时候奶奶还好好的，怎么才分开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就病成这样了，她在心里埋怨自己，都是自己疏忽，没有照顾好奶奶，如果她多注意奶奶的身体，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结果，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奶奶……我们来看你了……”

刚说一句，她的眼泪就掉下来，纪语芙看得鼻酸，也跟着呼唤奶奶：“奶奶，我们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吧。”

蔡婶躲在后面偷偷抹泪，随即告诉程璟灵和纪语芙奶奶的近况：“其实，刘婶子已经病了很久了，只是她不让我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她总说过几天就好了，结果上个星期她突然晕倒了，我把她送到最近的乡镇医院，大夫说可能是癌症，叫我去大医院，我立刻就转院到这里来，做完了检查大夫说是肝癌，我当时就要给你们打电话，但是刘婶子还是拦着不让我打，她说太远了，你们来一趟太辛苦了，不想让你们受累，我想着县医院条件好一些，说不定还有希望，结果这个星期开始刘婶子就开始陷入昏迷了……”

蔡婶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程璟灵听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她是多么后悔，自己要是多关心奶奶，多派几个人来看看她，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奶奶病了，还病的这么严重，她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眼泪止不住的流，纪语芙也是强忍悲伤，眼眶湿润。

“其实，她是想见你们的，之前她每天都要看看电视新闻，看看有没有你们的消息，昨天晚上她还在睡梦中喊了你们的名字。”

“她说‘程程，小纪，你们要好好的，不能离婚’，还说‘程程你要听话，你要多让着小纪。’，‘小纪你要摸摸自己的心，不要看不清它，要珍惜眼前人。’”

“刘婶子她一直是牵挂你们的，前段时间她看到电视上有新闻说你们感情破……不和睦，可能要分开了，给她急得睡不着，饭也吃不下……后来又突然病倒了，我看她情况一天不如一天，我怕再不通知你们到时候会让你们错过见她最后一面，所以才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程璟灵握着奶奶的手早已经泣不成声，是她忽略了，远在千里之外还有人牵挂着她，关心着她，她当然知道那些八卦新闻都是博眼球的，可奶奶不知道，她看了只会着急，只会担心。

蔡婶说完，一直沉默的主治医生终于开口了，“现在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癌细胞扩散转移到全身了，已经回天乏术了，如果还有什么心愿趁早完成，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最好赶紧说完。”

程璟灵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她内心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医生，奶奶的病真的没有任何治疗的余地吗？”

主治医生转向纪语芙：“老人家是肝癌，已经到了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转移到身体里面的其他器官了，治疗的希望不大。”

“那如果是最好的医疗条件呢？也没有希望？”

医生看向程璟灵那张固执的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是早期，在良好医疗条件下，是极有可能获得更好的治疗效果的，不过，现在这个阶段医疗条件的影响已经不大了，很抱歉！”

程璟灵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任凭她再有钱，她救不了奶奶了，生老病死就是这么残酷的事情。

主治医生交代完相关事项就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三个，程璟灵哭过之后情绪勉强稳住，她和纪语芙一左一右坐在病床前，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奶奶，陪着她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两人一直从白天守到了晚上，期间助理来送了饭菜，并且安排好了住宿问题，只不过，程璟灵舍不得睡觉，她只想守着奶奶陪她最后一程，纪语芙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劝她去睡一会儿，自己先守上半夜，等到下半夜她再来换班，结果被程璟灵拒绝，纪语芙劝不动，只好留下来一起守着奶奶。

庆安县不比京都，天黑以后早早的安静下来，医院的夜更是清冷寂静，病房里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有仪器的声音在飘荡在耳边，程璟灵握着奶奶的手，希望奶奶能够醒来再看她一眼。

纪语芙走到窗边，拨开窗帘看病房外的景象，外面已经全黑了，远处的小区亮有不少人家着灯，近处是医院昏黄的路灯，放眼可见都是苍凉的景象，纪语芙心中酸涩，她明白就算她们来了也无法挽回什么。

三个人就这样各自坐着守夜，将近凌晨时分，程璟灵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头发，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原本陷入昏迷的奶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一双浑浊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光亮，正看着她，程璟灵大喜过望，睡意和连日赶路的疲惫立刻烟消云散。

“奶奶，你醒了，你要不要喝水？”

听到动静的另外两个人也逐渐清醒。

程璟灵扶着奶奶靠在床头，伸手想去给她端水，奶奶却摇摇头表示拒绝，她转过脸视频落在纪语芙身上，纪语芙快步上前，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程璟灵的手，把她们俩的手交叠在一起，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找个伴儿不容易……吵架是正常的，你们要珍惜彼此啊，不能够一有矛盾就分开，不要等到失去了再后悔，这样不好……”

奶奶虚弱极了，几句话说完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放心吧，奶奶，我们会好好的，您好好休息，不要再讲话了，等您好了再说，好嘛？！”

程璟灵的声音不自觉的哽咽，奶奶看着她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她又看着纪语芙，一双眼睛亮极了，纪语芙明白她的用意，当即表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您不用担心我们，等您养好了身体，我们就把您接到京都去，我们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听到这话，奶奶才放心的点点头，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眼中的光芒在一点点消失，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你们……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完便再也没有了反应，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屏幕上的心率数值直接降到0，程璟灵流着泪叫了两声奶奶，却再也没有人回应他她，主治医生以及护士们匆匆赶来检查奶奶的状况，却在片刻后便放弃了，医生告诉程璟灵：“老人家已经去世了，请节哀！”

程璟灵如遭晴天霹雳，一时间失去了反应，纪语芙强忍泪水，捧着她的脸颊，一直在叫她的名字，直到很久以后，程璟灵才哭出声来，她伸手抱着纪语芙，此刻，只有她明白她的伤心，也只有她能够保护她的脆弱。

伤心过后，该面对的现实始终无法逃避，她们听从蔡婶的建议，把奶奶带回家举行葬礼，农村的葬礼很简单，但是程璟灵和纪语芙都不了解当地的风俗，只能请蔡婶帮忙张罗，蔡婶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回家把自己家里人都叫过来帮忙了。

程璟灵和纪语芙看着这座干净整洁的小院落，屋子里面处处都是奶奶生活过的痕迹，可如今，奶奶再也回不来了，她的遗体躺在冰棺里，就摆在客厅，冰棺前头放着一张供桌，上面摆着贡品燃着香烛，中间是一张奶奶的黑白遗照，她这一辈子没有拍过照片，只在前两年拍了一张遗照，照片中的她面容依然温柔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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