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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言出法随（第1页）

魔使站稳身形，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这里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一处界域。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却带着一种令他浑身不适的纯净与祥和。远处山峦是未经雕琢的灵玉，脚下溪流是汩汩流淌的琼浆，天空中混沌气流翻涌，演化着难以理解的道则。一种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意志，充斥每一寸空间，让他这具由精纯魔元支撑的躯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滞涩与排斥。

最让他心惊的是，他与灵界本体、与魔主陛下那冥冥中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万重屏障！就像是被人从宽阔的江河，一下子扔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子里！

“领域？不对……这是……一方真实的世界雏形？！你……”魔使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瞳死死盯住前方悬浮于空的那道身影，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竟炼化了一方小世界？！”

太玄并未立于实地，而是悬浮在那片由大道符文与祥和道韵交织而成的“太玄圣地”之下。与在外界显化时相比，此刻的圣地更加凝实，与这方小世界本源呼应，散着煌煌天威。他俯瞰着魔使，目光平静，如同在看一只误入琉璃盏的苍蝇。

“此乃吾之道场。”太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这方天地间回荡，引动着周遭灵气随之脉动，“阁下远道而来，便请长留于此吧。”

平淡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魔使心头一寒，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暴怒瞬间冲垮了那丝惊骇。长留于此？囚禁他这高贵的灵界魔念？简直是奇耻大辱！

“狂妄！区区下界土着，窃据一方残破世界，也敢口出狂言！”魔使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周身魔气如同爆炸般轰然扩散，化神中后期的恐怖威压全力爆，试图冲击这方世界的束缚！“给本座破！”

漆黑的魔元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这魔爪凝练无比，指甲锋锐如神兵，掌纹间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哀嚎嘶吼，散出撕裂一切、污秽万物的恐怖气息！魔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他能在此界动用的、蕴含了一丝灵界魔道本源的杀招——“幽冥裂空爪”！他有信心，即便在外界，这一爪也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的化神中期修士！

“死吧！”魔使咆哮着，魔爪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太玄当头抓下！他要将这方世界的主人连同其倚仗的圣地虚影，一同捏碎！

面对这足以让外界山河变色、万物凋零的恐怖一击，太玄却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只是看着那急放大的魔爪，淡然开口，声音如同制定规则的造物主：

“此界，禁止污秽。”

言出，法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对抗。

就在那幽冥裂空爪进入太玄周身千丈范围的那一刻，异变生了！

魔爪上那沸腾的魔气，那哀嚎的怨魂虚影，那撕裂空间的锋锐意蕴，如同遇到了某种绝对不可逾越的“界限”，或者说，是触犯了此方天地最根本的“铁律”！

构成魔爪的精纯魔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自行崩解、消散！不是被外力击碎，更像是……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就像冰雪遇上了烈阳，又像是墨汁滴入了浩瀚的净水，那磅礴的、恐怖的魔爪，就在魔使瞪大的双眼注视下，从爪尖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无害的灵气粒子，融入了周遭天地之中！

千丈之外，便是天堑。

魔爪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能掀起，便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不可能！！！”魔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漆黑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荒谬与无法理解！他的全力一击，蕴含魔道本源之力的一击，竟然……竟然被对方一句话就给“说”没了？！

这是什么力量？！言出法随？！定义规则？！这根本不是化神期该有的能力！即便在灵界，这也是一些触摸到更高境界的大能才可能涉及的领域！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不信邪！疯狂催动魔元，试图再次动攻击，施展各种诡异魔功。然而，更让他绝望的事情生了。

他现自己与此方天地的“感知”被压制到了极限！原本神念一扫便可覆盖万里的能力，在这里竟然只能延伸出区区数百丈！而且感知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浓郁的、令他厌恶的祥和道韵，让他根本无法准确捕捉太玄的气机，更别提引动天地之力了（虽然此界天地之力也不会为他所用）。

他就像是一个被蒙住双眼、堵住耳朵、捆住手脚的人，被扔进了一个完全由敌人掌控的牢笼！

这片天地，在排斥他，在压制他，在……审判他！

太玄依旧悬浮在那里，衣袂飘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试图挣扎、却如同陷入无形泥沼的魔使，再次淡淡开口：

“此界，魔道不存。”

话音刚落，魔使猛地感到周身一沉！那原本还能勉强运转的魔元，此刻像是被套上了层层枷锁，运转度骤降十倍不止！体表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魔纹，光芒也迅黯淡下去，甚至传来阵阵灼痛感，仿佛要被强行剥离！

他与此界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也几乎彻底断绝！

天地为牢，言灵为锁。

魔使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何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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