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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有细碎的脚步声正缓缓靠近。那声音很怪,不似皮肉踏地,倒像石头摩擦,一下一下,敲在石阶上,带着种说不出的滞涩。
徐清摸出火折子吹亮,橙红的光团往前推了半尺。光影尽头,一个黑影正从转角处挪出来。那东西约莫丈高,身形僵硬,每动一下都出“咔啦”的声响,像是关节处生了锈。
“是什么玩意儿?”陈福握紧匕,指节泛白。
火光再往前探,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竟是个石头人,青灰色的石身布满凿痕,五官粗砺,双眼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石头人挪到距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僵硬地转动脖颈。徐清忽然低喝:“小心!”
话音未落,石头人猛地抬起右臂,石拳带着风声砸过来。陈福侧身躲过,拳头擦着他的肩头砸在石阶上,碎石飞溅中,竟砸出个浅坑。
“好硬的拳头!”陈福惊出一身冷汗,挥刀劈向石头人腿弯。刀刃砍在石面上,只迸出串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徐清绕到石头人身后,火折子凑近它的后脑。那里贴着张黄纸,朱砂画的符咒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边角处已有些黑。
“是符咒!”徐清喊道,“它被人操控着!”
陈福闻言,虚晃一招避开石头人,绕到它身后。符咒上的字迹扭曲古怪,像是某种诅咒,贴在石面上的边缘正微微掀起,像是有风吹过。
“怎么破?”陈福挥刀去挑符咒,却被石头人反手一拳逼退。
徐清盯着符咒的纹路,忽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朱砂遇血必破!”
陈福立刻明白了,咬破指尖,将血珠往符咒上甩去。血珠落在黄纸上,瞬间晕开,符咒上的朱砂竟像活过来一般,顺着血迹往四周爬。
“咔啦——”石头人猛地一颤,动作愈僵硬,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丝红光。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又传来“咚”“咚”两声闷响,紧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徐清举着火折子转身,只见转角处又挪出两个石头人,一样的青灰色石身,一样的符咒贴在后脑。
“不好,是一群!”陈福心沉下去,眼前这一个已难对付,再来两个,他们怕是要被困死在石阶上。
徐清忽然注意到,新出现的两个石头人身上,符咒的边角更黑些,像是贴了更久。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些石头人是分批被放出来的,操控它们的人就在附近!”
陈福一脚踹在第一个石头人膝弯,借着力道往后退了两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处看着咱们?”
“不止看着。”徐清的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石壁,“他在试探咱们的斤两。”
说话间,三个石头人已呈三角之势围上来。它们的动作虽慢,却步步紧逼,石拳砸在石阶上的声响越来越密,像是在敲催命鼓。
徐清忽然拽了把陈福,往石阶内侧的凹陷处躲去:“跟我来!”
两人缩在凹陷里,看着石头人僵硬地转着圈,一时找不到目标。徐清压低声音:“你看它们的脚,只在石阶上动,从不踏到旁边的泥地。”
陈福仔细一看,果然如此。石头人的石脚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只在青石板上挪动,哪怕旁边就是空地,也绝不越界。
“是符咒限制了它们的范围。”徐清眼睛一亮,“操控者怕不是离得太远,符咒的效力有限!”
他忽然抓起把碎石,往通道深处扔去。碎石落在远处的石阶上,出“哗啦啦”的声响。三个石头人同时转向声音来源,僵硬地挪了过去。
“机会!”徐清拽着陈福,贴着石壁往外溜。两人刚绕过石头人,就听身后传来“咔啦”一声脆响。
回头看时,第一个石头人后脑的符咒已彻底黑,像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片片剥落。石头人晃了晃,“咚”地栽倒在石阶上,再没动静。
“符咒失效了!”陈福又惊又喜。
徐清却皱起眉,盯着通道深处:“这说明,操控它的人离得更远了……或者说,他在集中精力对付咱们。”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低笑,那笑声沙哑古怪,像是用石头摩擦出来的,顺着石阶飘过来,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两位客人既然来了,何不往前走走?”那声音忽远忽近,“我家主人,可是备了好东西等着呢。”
徐清与陈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握紧兵器,火折子的光在黑暗里微微颤抖,照亮了前方无尽的石阶。
那低笑还在继续,像附骨之疽,缠着他们的脚步。而那两个剩下的石头人,正缓缓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眶再次对准了他们。
徐清将火折子往地上一戳,火星溅起的瞬间,拽着陈福往通道深处冲。那两个石头人转身的动作虽慢,却精准地锁定了他们的方向,笨重的石身撞在石壁上,出“砰砰”闷响。
“这东西怎地追得这么紧?”陈福被石屑溅了满脸,反手一刀劈向身后,却只削到空气。
徐清忽然停步,指着右侧石壁:“这边有岔路!”
那是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里面黑得不见底。两人刚挤进去,就听身后“轰隆”一声,想来是石头人撞在了岔路口的石壁上。
缝隙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脚下的路愈难走,尽是碎石与污泥。徐清的火折子忽明忽暗,照亮前方丈许远,隐约能看见尽头有微光。
“前面有光亮。”陈福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钻出窄缝的刹那,两人豁然开朗。这是个圆形石室,中央立着尊石台,台上摆着个青铜鼎,鼎下的炭火正旺,映得四周石壁上的影子摇摇晃晃。
而石室尽头的阴影里,坐着个黑袍人,脸藏在兜帽下,只能看见双枯瘦的手,正捻着张黄纸符咒。
“两位终于来了。”黑袍人声音沙哑,正是方才在通道里说话的人,“我家主人说,你们定会对这鼎里的东西感兴趣。”
青铜鼎里飘出奇异的香气,徐清忽然脸色一变:“是迷魂香!”
话音未落,那两个石头人已挤破窄缝,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射向他们。黑袍人轻笑一声,将符咒往空中一抛:“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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