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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竟是潘闵。
“江姑娘,真是巧啊。”男人手执折扇,微微倾身,语气温和得仿佛旧友重逢。
江怀贞一收缰绳,眼神冷了下来。
潘闵不以为意,自顾自下了马车,朝她拱手一礼:“上次牛黄之事,是在下唐突了。今日既遇上了,不如容我赔个罪?”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素色长衫,连折扇都选了素面竹骨的,整个人瞧着倒有几分清雅书生的模样。
江怀贞淡淡道:“言重了,你我本无交情,何来赔罪一说?”
“姑娘此言差矣。”潘闵叹了口气,面露愧色,“那日我一时心急,言语冲撞了两位姑娘,事后想起,实在过意不去。”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里头竟是一把乌木柄的小刀,刀刃寒光凛冽,刀鞘上还嵌着几颗暗红的玛瑙。
“听闻姑娘善用刀,这柄‘寒鸦’虽不是什么名器,却也锋利趁手。”他语气诚恳,“权当是在下的赔礼。”
江怀贞扫了一眼,忽然笑了:“公子好大的手笔。不过,我用这样的刀,向来只沾恶人的血,你就不怕这刀有朝一日会沾了你的血。”
上一世林霜在秦家的遭遇,她可一直记在心里。
那日心上人声泪俱下,哭得鼻子发红,还有梦里那憔悴的脸庞和破败的身体状况,每想一次,便揪心一次。
但凡是秦家人,在她这里,便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此刻对上对待潘闵,更是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潘闵面色一僵,随即又笑道:“姑娘说笑了。若不喜欢刀,城东新开了家茶楼,不知江姑娘可喜欢喝茶,不如……”
江怀贞打断他,“不必了,你若真有心赔罪,不如离我们远些。”
说罢,她扬起鞭子,抽在马身上,马车绕过眼前的男人,哒哒往前行走,只剩下车轮子碾过青石板渐渐远去的声音。
潘闵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马蹄声声,要不了多久就到了白水村。
等走到家门口,江怀贞跳下马车,掀起帘子冲着里头道:“到家了,下车吧。”
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抬头往里一瞧。
才发现林霜坐在车里,满面含霜。
想到刚才那事,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软声哄道:“霜儿,到家了,抱你下来吗?”
林霜这才弯腰钻出车厢,拍开她的手道:“我自己有腿,不需要你抱。”
上一世她在秦家,不是没见过潘闵,也正因为知道这个人的为人,所以更为厌恶。男人没有不好色,但秦老夫人三令五申,不许他乱搞,至少在秦家,她不敢胡来。
而且当时林霜被药物折磨,人不人鬼不鬼,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
但现在是外头,老夫人手不会伸这么长。
见到江怀贞长得这么漂亮,便动了贼心。
对林霜来说,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
夯头把打好的床放牛车上运过来。
他腿脚不便,江怀贞便自己抬着木头进屋。
把先前旧的那张床给拆下来,堆到厨房的炉灶边当柴火烧,再把新床一点一点地组合上去,铺上床板、席子和被褥。
林霜坐在旁边缝补,愣是没上去帮忙。
等整理完床榻,江怀贞便扛着锄头下地去开荒了。
平日两人都是一起下地,但林霜这会儿闹着小脾气,见她也不来哄自己,干脆就没去。
直到酉时,起身去煮饭,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正在厨房淘米。
见她过来,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今晚我来煮饭,你歇着就好。”
林霜本来就没有真的生她的气,要真生气,那自己上辈子还给秦冲做了姨娘,该生气也是对方生气才对,但就是忍不住吃点小醋。
晾了她一下午,这会儿见她一脸讨好,心早就软了下来。
“忙了一天不累吗,还来抢我的活儿?”
江怀贞摇头:“不累,开荒能有什么累的。”
林霜又不是没下地干活,自不会把她的话当真。
江怀贞:“那个酸菜鱼我看着你做了几次,都记得怎么弄了,今晚我来做吧……你要是不想回屋,就在这儿看着,我要是哪一步没作对,再与我说,可好?”
早上从城里买了鱼回来,本就是打算做酸菜鱼。
林霜没有拒绝:“你弄吧,我给你看火。”
江怀贞见她应允,把煮饭的锅子架上去后便去收拾鱼片。
她刀工了得,先前也帮忙片过鱼,这一步倒是干净利落。
随后就是腌制鱼肉,骨头和鱼头另外加盐和酒拌匀放着备用,鱼片则加了蛋清和盐上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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