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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贞反手将尚在抽搐的蛇身甩向远处老槐树。
她转身时,匕首在石棱上蹭出火星,蛇血顺着刀刃滚落成珠。
"好了,它死了,伤不了人了。"
林霜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江怀贞束发的布带被蛇尾扫落,乌黑的长发混着冷汗贴在颈侧,雪白的脖颈上,一点黑痣若隐若现。
“你没事吧?”她问道,才发现自己仍在紧紧抵着对方的后背。
指尖往上,是对方仍紧绷的肩胛。
那里还残留着斩杀时的震颤,如同未出鞘的刀鸣。
“是过山峰,”江怀贞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去观察巨石的下面,突然抬脚碾碎一块碎石,露出底下蛇窝的蜕皮,“这畜生最爱盘踞在暖石下守株待兔。”
说完惋惜道:“可惜我下手狠了,要是没伤它皮肉,能卖不少钱。”
林霜此时还惊魂未定,拉着她的袖子道:“咱们快下山吧。”
“好。”江怀贞说着,转身去收拾那条蛇。
林霜吓要死,几乎是带着哭腔道:“你还要它做什么?”
“虽然死了,但还是有价,城里有人买这个东西入药,这会儿还早,我进城看看。”江怀贞解下身上的布袋子,把蛇身装了进去。
家里穷,她为了钱都能去当刽子手,林霜没有办法指责她。只是皱着眉头,气鼓鼓道:“我走前面,你不许靠近我。”
江怀贞道:“我不靠近你。”
林霜这是两条腿还在发软,又怨她偏要去捡那死蛇,故意没有和她一起分担背篓里的东西,颤颤巍巍地拄着棍子顺着原路往山下去。
而江怀贞则不紧不慢地远远地跟着她。
直到走到家门口,她才叫了一声“林霜”。
林霜转过头远远看她。
江怀贞把背篓放在原地道:“我现在进城,处理掉了就回来。”
林霜顿了一下,才硬邦邦道:“那便去呗。”
江怀贞咬着唇看她,似乎要说什么,但最后又闭了嘴,提着布袋子往小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丛林中。
林霜把她那背篓背回来后,也没心情处理,歇了好久才去弄午饭。
江老太见她面色惨白,又没见江怀贞,问发生了什么事。
她将山上发生的事告知,江老太听了,闷闷地叹了口气:“都怪我这身子拖累了她,她现在为了赚钱,人也杀了,什么也不顾了。”
林霜听到这话,心里的怨气也是在这时候烟消云散,反过来安慰道:“咱不偷不抢,就算当刽子手也是,杀的也是朝廷判下来的十恶不赦之徒,挣的是干净钱,老天爷也无话可说。”
“话是这么说,可——哎——”
看着老太太长吁短叹的模样,没了平时尖酸刻薄的模样,林霜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江怀贞是申时两刻回来的。
老太太刚好扶墙出来,见到她手上还提了一条三四斤的草鱼,转忧为喜,问:“村头那条河里抓的?”
江怀贞小心翼翼地瞄了旁边的林霜一眼,点头道:“嗯,刚好被我逮到了。”
林霜见她鞋袜未湿,又怎会相信她,况且那条河什么状况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也懒得去拆穿她。
老太太高兴道:“几天前霜丫头腌酸菜的时候就说了,做酸菜鱼好吃,这下总算能吃上了。”
林霜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鱼,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小挂兜进了厨房。
打开小挂兜一看,里面装着五香料、酱清和豆豉等七八种调料,都是自己之前和她提过的。
她将调料放在柜子上,提着鱼往门外水缸处去处理。
江怀贞扶着老太太去堂屋坐下,才返身回来去水缸边,看着林霜正在打水清洗那条鱼,轻声开口道:“我来处理吧……”
“你会吗?”林霜头也不抬道。
“我在集市上看过商贩处理,不难。”
“算了,我手都湿了。”林霜说着,手脚麻利地在鱼肚子上划开一个口。
见江怀贞还没走开,才问道:“卖了多少钱?”
“一百文……要是活的,能卖八九百。”
“这条鱼花了多少?”
“四十三文。”江怀贞老老实实回道。
“调料和香料呢?”
“五十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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