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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办好这件事。”她声音微微有些低哑。
林霜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上一世,被对方从墓地带回去后,她也这么问过,但对方从来就没有给过她答案。
江怀贞意料中地没有回答,转身就要走。
林霜赶忙将她叫住,转身回床上,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她。
“这个里面装了合欢花和艾草,睡觉的时候枕在枕头下,能杀腥膻气,安魂定魄。”
今日第一次行刑,她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姑娘,再怎么样,也一定被吓坏了。
这个是早之前捡来的干草药,原本是想给自己用,现在给她,多少能有些用处。
江怀贞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接过她手里的香囊,攥在手心,转身冒雨离去。
第2章江贵女儿
十四年前,昌平县菜市口。
临时搭建的刑台上,跪着一个身穿囚衣的年轻妇人,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但仍难掩绝美之姿。
她的双手被粗大的绳索紧紧束在身后,双眼空洞。嘴唇微微翕动,喃喃自语:“死了活该……死了活该……”
言语间,两行清泪流下,“我十五岁被他蛊惑,放弃了家里的荣华富贵与他私奔,拒绝了多少青年才俊,只愿与他相守白头,他却背弃了誓言,另寻新欢,还在外头生了孽种,难道这错不在他吗?”
说完笑声突兀地响起,癫狂而又凄厉,“奸夫*妇,该杀——该杀——”
四周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高声斥责:“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这疯子还有何理可讲?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你心生嫉妒,若非你丈夫仁慈,早该休了你,你竟还敢行凶杀人!”
“真是蛇蝎心肠,如此美貌之下,竟藏着如此恶毒的心窍。”旁人附和。
“话不能这么说,是她丈夫先负了她……”有人反驳,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浩大的讨伐声中。
“谢公子那么好的人,却被这毒妇给杀了,不将她千刀万剐,不足以平民愤。”
囚犯身后,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男人,他头系红色头巾,赤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肩上扛着一把手臂那么长的大刀,刀口一晃,日光投射下映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此人正是负责行刑的刽子手江贵。
江贵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妇人,眼睛半眯着。
算上今天这一个,他已经砍了第一百零九颗人头。当年的师父交代过他,这个行当不能干太久,砍到九十九颗就该停手,否则就会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砍到九十九个人的时候,他也犹豫了。
可整个昌平县就他一个刽子手,旁的人也干不来这晦气活儿,再说别的行当哪有这个来钱快。
他砍头砍了十年,今年已经三十多岁,这些年老娘托人去说亲,人家姑娘一听说他是干这个的,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久了,他也不执着了。
于是就继续砍,很快就超过一百个。
唯有家里的老娘不甘心,一天天念叨着。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女囚犯,他忍不住心想,哪个男人讨了这样如花似玉的妻子,不好好心疼着,怎的还有心思在外头拈花惹草?
他要是有妻子,即便是无盐女,他也会好好待她。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上头监斩官丢下令牌。
“斩——”
听到这个字,他胳膊上的肌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紧,很快便回了神,朝手掌吐了两口唾沫,扛起大刀,朝前走了两步。
“这等毒妇,别让她死得那么轻松,多砍几刀——”人群中有个尖锐的声音嘶喊着。
江贵的眼睛微微一抬,目光掠过台下那妇人的身影,他认得那妇人,那时死鬼谢晋的姐姐。
妇人身旁站着个仆人,仆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娃娃,孩子看着台上的妇人,咧着嘴大哭,叫道:“娘——娘——”
看样子,这孩子应该就是谢晋和台上死囚董含雁的女儿了。
谢氏听到怀中孩儿哭喊,一巴掌拍在她脸上,骂道:“孽障,那个贱人杀了你父,你却还敢认她,长大后定也跟那毒妇一般,心狠手辣,你就该给她一起去了——”
小女娃白嫩的小脸在重重的一巴掌之下,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痛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再哭出声,身子一抽一抽,看上去可怜极了。
江贵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却被身后的监斩官喝道:“时辰已到,还不快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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