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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面上持续震动着,屏幕上的名字和不断弹出的信息像一道道灼热的视线,烫得苏韫莬指尖麻。视频请求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但下一秒,又固执地重新响起,伴随着信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奏响一曲令人心慌意乱的交响乐。
凌曜的执着,顾言澈的效率,萧驰的直接,叶曦沐不加掩饰的热情……透过冰冷的屏幕,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他兜头罩下。
而坐在他对面的秦铮,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掌控一切的模样。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嘈杂的手机一眼,目光始终沉静地落在苏韫莬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在欣赏一幅终于按自己心意展开的画卷。
“你看,”秦铮的声音不高,却轻易压过了那些嘈杂的电子音,“他们都很想你。”
这不是想,这是……围猎。
苏韫莬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让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猛地伸手,几乎是慌乱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企图隔绝那令人窒息的热切。噪音被闷住了,但震动依旧通过木质桌板传递过来,嗡嗡地响在他的心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抬起头,看向秦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秦铮,你们……不能这样。”
“怎样?”秦铮微微挑眉,像是真的不解。
“不能替我做决定!”苏韫莬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的无力反击,“住在哪里,开什么车,看什么演出……这是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是需要你们照顾的……的……”
他卡壳了,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荒谬的处境。
“弟弟?”秦铮替他说了出来,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却毫无暖意,“韫莬哥,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手臂随意地搭在桌上,目光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苏韫莬努力维持的镇定。
“十年前,是你把我们护在身后,遮风挡雨。那时候,你是哥哥,我们是需要你照顾的弟弟。”他的语平稳,却字字千钧,“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长大了,韫莬哥。而时间……”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苏韫莬眼角的细纹——那并非衰老,而是长期疲惫和操劳留下的痕迹,与他记忆中二十四岁那个温柔明亮的青年已然不同,“时间对你,似乎格外苛刻了些。”
这句话像一根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苏韫莬最隐秘的痛处。他脸色倏地白了,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是啊,十年了。他们功成名就,风华正茂,而他却停滞不前,甚至不断失去,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躯壳和一段苍白寡淡的人生。这种对比,在此刻被秦铮毫不留情地揭开,鲜血淋漓。
秦铮看着他骤然失血的脸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幽暗覆盖。他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说道:
“现在的你,拿什么来拒绝我们?”
不是“凭什么”,而是“拿什么”。
彻底否定了他的能力、他的资格、他仅剩的、可怜的自主权。
苏韫莬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不出任何声音。愤怒、委屈、羞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啊,他拿什么拒绝?拒绝这些已然掌握着巨大社会资源和能量、并且明显已经达成某种共识的“弟弟”们?他们的“照顾”,从一开始,就不是征求他的意见,而是通知,是执行。
扣着的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大概是凌曜放弃了拨打。包间里瞬间陷入一种死寂,只有纸灯笼里的灯丝出微弱的滋滋声。
这寂静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窒息。
秦铮仿佛完成了某种宣告,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姿态。他端起微凉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房子的事情,下周一会有人联系你办理相关手续。不喜欢那套的话,顾言澈准备的备选方案你看一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更想等凌曜直接把你绑去他的电竞基地,或者让叶曦沐天天在你现在家门口开演唱会,也可以自己跟他们商量。”
这不是选择,这是威胁。
温柔的,冷酷的,不容置疑的威胁。
苏韫莬垂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曾经为这几个孩子做过无数顿饭,缝补过衣服,辅导过功课,擦拭过眼泪……如今,却连推开这强加而来的“好意”的力量都没有。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秦铮一个人,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现实,输给了那五个他已经完全陌生的、强大起来的男人和他们扭曲的“回报”。
“……我知道了。”许久,他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他选择了最快、看似最体面的屈服方式——接受秦铮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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