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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哲抱着黄嫣冲出巷子,路灯的光晕在眼前晃动。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丝冰凉,唇角那抹暗红刺得他眼睛生疼。巷口的风带着湿气扑在脸上,他辨不清方向,只朝着有光的地方狂奔,胸腔里火烧火燎。黄嫣的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沉,像一块不断吸水的冰。“坚持住!马上就到了!”他嘶哑地喊,不知道是在喊给她听,还是喊给自己听。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踉跄着,死死抱紧怀里的人,手臂肌肉绷得酸。终于,刺眼的医院灯牌出现在视野尽头。他几乎是撞开了急诊科的玻璃门,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猛地灌入鼻腔。“医生!医生!”叶哲的声音劈开了急诊室的嘈杂。几个白大褂的身影立刻围了过来。“怎么回事?”一个年长的医生迅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叶哲怀里毫无知觉的黄嫣。“她突然肚子剧痛,在家里晕倒了,还…还吐血了!”叶哲急促地喘息,语无伦次。“放平车!”医生果断下令。护士推着平车飞快靠近。叶哲小心翼翼地将黄嫣放上去,她的身体软得不像话,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护士麻利地接上心电监护,仪器立刻出规律的嘀嘀声。“初步判断可能是上消化道出血,血压偏低,心率快!准备开通静脉通路,急查血常规、凝血功能!”医生语飞快,一边检查黄嫣的瞳孔反射,一边下达指令。护士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利落。叶哲被挤到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着冰凉的墙壁,急促的呼吸还未平复,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直冲脑门。这味道…太熟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涌上鼻腔,让他眼眶热。护士正在解开黄嫣外面那件沾了泥污的旧外套。动作间,一枚银色的戒指从黄嫣垂落的手指上滑脱,掉在地上,出轻微的脆响,滚到叶哲脚边。他下意识弯腰捡起。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掌心。那是一枚素圈戒指,样式简单,内圈似乎刻着什么。急诊室顶灯惨白的光线直射下来,清晰地照亮了内圈那一行细小的英文字母:totheboyduhoneverookedup叶哲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死死盯着那行字,每一个字母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那个从未抬头的男孩……是谁?他攥紧了戒指,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十年前的雨夜,医务室苍白的灯光下,黄嫣浑身湿透抱着那盆蒲公英冲进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那时,她校服口袋里,是不是也露着一个小小的棕色药瓶的一角?“让一下!”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惚。医生正小心翼翼地掀开黄嫣里面那件洗得白的旧校服外套——那款式,分明是十年前福和中学的校服。叶哲的心脏猛地一缩。衣服下摆被冷汗浸透,深色的痕迹晕染开一片。随着校服掀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出现在黄嫣上腹部的皮肤上,与她惨白的肤色形成骇人的对比。医生皱着眉,手指轻轻按压周围区域,黄嫣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刺激而反射性地痉挛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更多了。叶哲的目光无法从那片暗色上移开,胃部仿佛也被人狠狠捣了一拳。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裤袋里的东西——那个小小的棕色止痛药盒。指尖刚触到药盒冰冷的塑料外壳,他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种尖锐的、仿佛被玻璃碎片深深扎穿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右手掌心猛地炸开!他痛得闷哼一声,差点握不住药盒。“家属!病人既往有什么病史?胃病多久了?平时吃什么药?”医生严厉的询问声响起,目光如炬地看向叶哲。叶哲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不出一点声音。病史?多久?吃什么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像个傻子一样,被十年前那个雨夜的愧疚和失落蒙住了眼睛,对她这十年独自承受的痛苦一无所知!他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戒指和那个小小的药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抖。“说话!”医生催促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护士也投来催促的目光。“我…我不知道…”叶哲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自我厌恶,“她…她从来没说过…”他的目光落在黄嫣苍白的脸上,又猛地转向医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医生,她到底怎么样?很严重吗?求你们一定要救她!”“失血量不小,血压还没稳住,病因需要进一步检查确认。”医生表情凝重,一边指挥护士准备输血,一边对叶哲说,“你仔细想想,她有没有提过哪里不舒服?或者你见过她吃止痛药吗?什么包装的?”止痛药!叶哲像是被点醒了,猛地摊开一直紧攥的右手。那枚刻着字的戒指和一个小小的棕色塑料药盒躺在他汗湿的掌心。药盒磨损得厉害,边角都磨白了,上面印着一行模糊的数字编号。这串数字…这串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记忆!当年医务室那个湿漉漉的棕色药瓶,瓶身上被水晕染开的标签一角,露出的那串数字…和眼前药盒上的,一模一样!叶哲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震惊和迟来了十年的钝痛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又猛地看向平车上毫无生气的黄嫣,喉咙里堵得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攥着戒指和药盒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医生看着他异常的反应和手里的东西,眉头锁得更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再追问叶哲,而是果断地对护士下令:“准备侧身,检查背部皮肤情况,注意有无其他外伤或异常体征。”护士立刻上前,小心地扶住黄嫣的肩膀。叶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护士的手移向黄嫣的背部。那个雨夜,她冲进医务室时,是不是也这样被检查过?她背上的旧伤…是不是也这样被现?他手里的戒指冰冷刺骨,药盒上的数字像烙印般灼烧着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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