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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走出后院,天已擦黑,慢悠悠踱到中院。
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影,正缩头缩脑在他家门口晃悠。
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人影一见他,跟看见救星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就窜过来。
“师傅,您可算回来了!”
易中海站定,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吃饭了?杵我家门口干嘛?”
“嘿嘿,这不是……这不是等您嘛。”
贾东旭哈着腰,搓着手,跟在易中海身后进屋。
一大妈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见贾东旭跟进来,有点意外,但还是客气地招呼一声。
“东旭来了啊?快坐。”
她顺手倒杯温水。
贾东旭哪有坐的心思,屁股挨着个板凳沿儿,眼睛盯着易中海。
“师傅……”
易中海脱下外套挂好,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抿了一口。
就是不看他。
贾东旭心里火烧火燎,实在是憋不住了,直接开口。
“师傅,厂里分房那事儿……”
“我寻思着,就我家那情况,那六十个特困名额,怎么着也得有我们家一个吧?”
他话说得挺冲,好像这名额是他家预定好了似的。
易中海把搪瓷缸子往桌上用力一放。
“当!”
一声脆响,吓得贾东旭一哆嗦。
一大妈手里的抹布都停了,回头看一眼。
“东旭啊,你是我徒弟,但我得说你两句,你把分房这事儿,把厂里的领导,都想得太简单了!”
易中海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六十个名额,听着是不少,可你也不想想,咱们厂多少人?”
“几千号人!就跟狼瞅着肉似的,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你家困难?比你家困难的,我随口就能给你数出个来,还都是我们身边相熟的。”
“机修车间的老赵,一家五口挤在个十平米的破屋里,儿子闺女大了连个帘子都没地儿拉;食堂老孙家,他媳妇常年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离不了人,儿子还小。”
“你家好歹有两间房,你这条件往上一报,你让厂领导怎么批?让别人怎么想?”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贾东旭脸都白了。
他哪想过这些,他妈在家念叨,他是易中海徒弟,一大爷在院里多有面子,这点事儿肯定手拿把攥。
“师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贾东旭急的说话都结巴了:“可您……您是七级钳工,是厂里的老师傅!”
“您跟领导们关系好,您去说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管用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易中海的脸彻底沉下来。
“胡闹!”
“这是厂里的政策,是给真正困难的人解决问题的,不是拿来徇私舞弊的!”
“你让我去给你开后门?你当厂长是我亲戚?我说给谁就给谁?”
“传出去,我易中海成什么人了?你让我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一番话,又硬又重,砸得贾东旭脑袋嗡嗡响,脖子都了缩回去。
屋里气氛一下子僵住。
一大妈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有话好好说,东旭也是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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