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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我不自觉往后倒退一步，撞上个什么东西，机械般回过头，看见学长扶了我一把，然后突然很轻柔地拍拍我的头，不像平常一样把我脑壳扇到天边。「把脸擦一擦。」

反射性摸了把脸，才发现我的脸湿漉漉的。

冥玥走过来，不知道哪里抽出的面纸，用力地拍到我的脸上，很粗暴地抹了两下，但是声音却比往常都要温柔。「那个……也是老妈。」

「什么意思？」我看着年轻的白玲慈躺在那里，很想大叫快点救她，可是没有人可以救得了回忆，就算我手和脚都在发颤发软，还被学长又多拉了一把，也救不了。

画面仍在持续着，能听到庭院外传来声响，还有惨号的声音。我猛地想起了这时候应该是「我」在外头遇到了其它重柳族，还有那名重柳的时间点，当时那个也小小的然正式宣告自己是妖师一族的首领。

然就那样把我哄开了。

走廊的另一端有人走过来，我一个冷颤，还以为是哪里埋伏的重柳族又要蹦出来时，看见来的是个矮小的身影。

当年看起来像天使一样的小小冥玥脸上有一丝血痕，身上狼狈，好像被塞到哪里又钻出来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向老妈，然后在她身边蹲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女孩脸上滑落。

我这辈子活这么久几乎没什么机会看冥玥哭过，现在她却哭得比谁都还伤心，嘴里不断说着：「我把命给你、我的命给你……我会的，我有能力做得到……」

不详的微光从女孩脚下画出诡异的血色阵法，像是有什么要吞噬她，然而线条还未完全成形，一阵风打散了结阵，红光瞬间被撕得粉碎，像是光屑一样飘散在空中。

「别做傻事。」小小的然走过来，语气很沉。男孩定定看着躺在自己血泊中的母亲，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开视线，咬着下唇蹲到我母亲的另一侧。「……冥漾还不懂，他不必接受这些事情，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有『他』留下的传承，我们两个来做。」

女孩缓缓抬起头，仿佛不会流干眼泪的精致小脸用力地点了点。

然后他们两个一起把白玲慈拖进了鲜血斑斑的房间里，女孩快速抱来了大药箱，从里面翻出瓶瓶罐罐暂时将重伤的母亲吊住一口气。

男孩将自己母亲身上的内脏收拢了下，将尸体拉到旁侧，然后把满室破碎的人偶收集起来放到一边，接着转头离开，再回来时手上抱着一个比较大的黑色人偶，没有任何五官。

充满死亡的房间内，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割破手腕，大量血液马上落到地面，却没有像水一样泼散一地，而是有生命般拉出许多细线，在地上画出血色的图腾法阵，两名躺着的女人被置于正中间，男孩与女孩各站在法阵的相对阵眼上。

「魂偶。」

黑色的人偶飘浮起来，慢慢悬空到阵法正中央。

「以我珍爱之物及其血肉、躯壳为引，炼制不生不死无老无幼之体。」还是个孩子的白陵然调动着自己的黑色力量，一点一滴地把言咒灌入了黑色人偶当中。「赋予你人的身躯、人的血肉、人的寿命、人的五感，直到本命体苏醒之日，方可结束一切。」

黑色人偶开始发起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动了下，转向雪妖精的尸体，那具美丽的尸体好像被人用力砸了一拳，瞬间爆开碎烂，所有血肉碎骨飞速冲往人偶方向，把人偶一层又一层快速裹起。

原先无机的东西慢慢长出了骨骼、血管肌肉，然后是皮、头发，像真人一样的四肢身形伸展开来，开始喘出气息不断地呼吸。

最让我惊悚的是，这人偶长出老妈的脸，就像另一个老妈被模拟了出来，一模一样。

「另一个老妈」复制完成后，躺到真的老妈的身边，两个人像复制人，比双胞胎还双胞胎，甚至身上的衣服都复印了过来。

「那时候，我们把老妈的意识连接到人偶身上。」我身边的大人版冥玥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拿舅妈和魂偶做出了一个和老妈一样的……替代品，因为妈身上的伤太重了，一时半刻没办法治愈，那个重柳族在老妈身上做了死咒……我们没办法……」

「人偶」在法阵消散后，眨了眨眼睛，有点迷茫，疑惑地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嘴唇有些发颤地开口：「小玥……我刚刚看见……」

男孩突然伸手在人偶额头上按了下，人偶立刻昏厥过去。

「你们立刻离开本家，我会找人将你们家完全隔离保护，『那些人』不会找上你们，冥漾的力量还没苏醒，小玥你……」男孩顿了顿，握握拳头，才继续说：「要看状况安排他，我想既然我们这边的力量传承出现了，那么当年凡斯事件的相应后人应该也会出现，运气好的话，我们或许会再碰上他们，你要特别小心。」

「好。」女孩扶着人偶，用力地点头。

「我会把……把你妈妈的记忆完全消除，她不会记得妖师一族的事情，按照我们族内规定让她成为普通人，也不让妖师族人追踪。你爸爸……我会尽量安排他远离你们家……对不起……」男孩有些低下头。「对不起，我应该要保护族人……」

女孩握住了男孩的手腕，眼泪早已经停止，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锐利，「我们会一起保护族人。反正……反正我爸本来也很常出差，漾漾不会觉得奇怪的。」

「嗯。」男孩反握住女孩的手，两人像是要用力扛起这份没有任何人知道的重担一样双双挺直背脊，顶天立地地站得笔直。「我会将你母亲的身体保护起来，藏在最安全的地方，直到我们解开那道死咒，就可以想办法让她用自己的身体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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