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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海龟”客栈那间狭小的木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视目光,两人才略微放松紧绷的神经。白日里在码头区察觉到不止一方的跟踪,让望海镇的平静表象下暗藏的汹涌变得具体可感。
“至少有两拨人。”韩明远靠在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同时通过灵犀链接与苏星临无声交流。“一拨气息阴冷隐蔽,像是星骸殿训练有素的暗桩,但人数不多,可能只是外围眼线。另一拨……更像是本地地头蛇,手段糙一些,但更熟悉环境。”
苏星临坐在床沿,手中摩挲着那枚深蓝色鳞片,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李管事给的线索应该不假,但潮音阁本身恐怕也不简单。他提到‘碎星屿不太平’、‘不明势力’,可能不止是提醒,也是试探我们是否知情,或者……是否值得他们冒险提供进一步的帮助。”
她抬眼看向韩明远:“我们不能被动等待。跟踪我们的人,不管是哪一方的,都必须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和背后主使。否则,就算登上‘破浪号’,也可能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韩明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今晚我去探探。”
“一起去。”苏星临立刻道,在他反驳前补充,“我的阵鉴在隐匿和探查方面比你更有优势。而且,我们需要信息,不是厮杀。万一被现,我的干扰和幻术也能争取撤离时间。”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正是昨晚约定的“并肩”。
韩明远看着她明亮坚定的眼眸,到嘴边的反对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跟紧我,听我信号。”
深夜,海雾再起,笼罩望海镇。两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老海龟”客栈的后院,正是换了深色夜行衣的苏星临与韩明远。
苏星临指尖阵鉴散着微不可查的淡蓝光晕,如同无形的帷幕笼罩两人,极大削弱了他们的气息和行动痕迹。韩明远则在前引路,凭借丰富的潜行经验和杀手本能,避开打更人和偶尔晚归的醉汉,朝着白日里察觉到的、那拨“本地地头蛇”气息最集中的区域摸去。
那是一片靠近码头仓库区、巷道错综复杂、充斥着廉价酒馆和赌坊的混乱地带。污浊的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酒精、汗臭和海鲜腐败的味道。两人伏在一处堆满破渔网的屋顶阴影里,居高临下观察。
很快,他们锁定了下方一间名为“浪里翻”的赌坊后门。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眼神却带着精悍的汉子正在那里低声交谈,其中一个赫然是白日里在茶楼窗口窥视过他们的人。
“……那两个北边来的生面孔,去了潮音阁,待了不短时间。”一个瘦高个说道。
“潮音阁那李狐狸可不是善茬,轻易不接外客。那俩人肯定有点名堂。”另一个疤脸汉子接口,“老大吩咐了,盯紧点,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尤其是和潮音阁有什么勾连。最近镇上不太平,听说北边星陨山脉那边逃过来不少狠角色,可别是来找茬的。”
“怕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真敢乱来,让他们尝尝‘海蛇帮’的厉害。”第三人啐了一口。
“海蛇帮……”屋顶上,韩明远眼神微冷,这是望海镇本地一股势力不小的帮派,控制着码头部分搬运、仓库和走私生意,与官府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苏星临则更关注他们话里透露的信息:这些本地帮派的跟踪,更多是出于对陌生强力人物的警惕和地盘意识,似乎并不清楚他们与星骸殿的纠葛,也不确定他们去潮音阁的具体目的。
“看来不是星骸殿的直接爪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苏星临传音道,“他们如果只是求财或维护地盘,或许可以利用或避开。但若与星骸殿有间接勾结就麻烦了。”
探查完“海蛇帮”的动向,两人又悄然潜向另一个方向——那是他们感知到的、属于星骸殿暗桩可能藏匿的区域,靠近镇子东北角一片相对安静、多为货栈和富户住宅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接近一处外墙高耸、挂着“陈氏货栈”牌匾的院落时,苏星临手中的阵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预警波动。
“里面有很强的隐匿结界,还有……很淡的血腥味。”苏星临蹙眉,阵鉴的感应穿透了表层伪装,捕捉到院内异常的能量场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韩明远眼神一凝,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狸猫般攀上货栈隔壁一座矮楼的屋顶,借着角度向院内望去。
院落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库房黑着灯。但在阵鉴的蓝光辅助视野中,可以看到院落地面和墙壁上,布设着数道极其隐蔽、带着典型星骸殿寂灭风格的警戒符文。而在主屋方向,隐约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在进行着什么隐秘的仪式或通讯。
“果然是星骸殿的据点,而且级别不低,至少有个懂得布阵的执事级别坐镇。”苏星临低声道,“他们在望海镇的渗透比想象中深,连货栈都能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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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进去吗?”韩明远问,手按在刀柄上。端掉这个据点或许能获取情报,但也可能打草惊蛇。
苏星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们的目标是安全前往碎星屿,不是在这里和星骸殿开战。这个据点防备森严,强攻风险太大,容易暴露。记下位置,小心避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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