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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密诏与暗涌（第1页）

“万民书”如同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尽管摄政王萧衍以铁腕手段强力弹压，抓捕了数十名涉嫌张贴、传播者，并紧急颁布禁令，宣称“万民书”系逆党伪造，意在煽动叛乱，严禁民间议论传抄，违者重处。然而，言语如水，堵不如疏。越是压制，私下的议论便越是汹涌，那“十大罪状”与“还政于君”、“奉瑞王遗孤”等字眼，如同毒刺，深深扎入了许多对现状不满之人的心中。

朝会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萧衍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无人敢与之对视，更无人敢提及昨日风波。端坐龙椅的萧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愤怒与杀意从身旁的摄政王身上散出来，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既有对萧衍权势的忌惮，又有一种隐秘的、被那“还政于君”四字撩动的心弦。

退朝后，萧衍甚至未曾与皇帝多说一句，便拂袖而去，径直前往京营大寨，亲自坐镇，调兵遣将，显然已不再信任任何文官系统，决心以纯粹的武力掌控全局。

乾清宫内，萧昱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魏谦悄无声息地进来，将一份被揉得皱巴巴、却依稀可辨字迹的“万民书”残页呈上。

“陛下，这是从宫外夹带进来的……韩将军冒死送来，说……请陛下御览。”魏谦的声音带着惶恐。

萧昱接过，目光迅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当看到“私调兵马，图谋不轨”以及“还政于君，奉瑞王遗孤”时，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这“万民书”虽系伪造煽动，但其中部分内容，却与他所知、所疑隐隐吻合！萧衍，真的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他不能再等了！母后的平衡之术在萧衍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那个被看管起来的“遗孤”，更是随时可能被任何一方利用，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他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真正听命于他，而非摄政王，亦非太后的力量！

他快步走回书案，铺开一张特制的、带有暗纹的绢帛，提起朱笔，略一沉吟，便开始奋笔疾书。这是一道密诏，一道绝不能见光，甚至不能经过中书门下的诏书。诏书中，他以极其恳切又带着帝王威严的笔触，陈述了社稷危难、权臣当道的现状，指明摄政王萧衍“跋扈日甚，渐生不臣之心”，要求接诏者“念及皇恩，忠贞为国”，暗中集结可靠兵马，勤王靖难，肃清君侧！

写罢，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小巧而古老的龙纹玉玺，郑重地盖了上去。这是大晟开国太祖传下的私玺，意义特殊，在某些特定场合，甚至比国玺更能代表皇帝的个人意志。

“魏谦！”他低声唤道。

“奴才在。”

“将此密诏，用你最稳妥的法子，立刻送出宫去，交予……”萧昱顿了顿，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最终锁定了一个远离京城、手握重兵、且其家族曾受过先帝和他母族恩惠的边镇节度使，“……交予陇右节度使，程知节！”

选择程知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陇右远离权力中心，程知节素以勇悍和不太买摄政王的账着称，且其辖地兵马精良，足以形成威慑。这是萧昱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希望打破僵局的外援。

魏谦双手颤抖地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绢帛，塞入特制的蜡丸之中，藏于鞋履的夹层之内。“奴才……万死不辞！”

看着魏谦消失在密道入口，萧昱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心却悬得更高。这是一步险棋，一旦泄露，万劫不复。但他别无选择。

而在慈宁宫，沈月曦同样接到了“万民书”的详细抄本以及萧衍前往京营的消息。她比萧昱看得更透，这“万民书”看似将矛头直指萧衍，但其真正目的，恐怕是为了彻底激化矛盾，逼迫萧衍走向极端，同时，也为那个“遗孤”的登场，做最后的舆论铺垫。

“他们这是要……逼宫，或者逼反！”沈月曦喃喃道。无论是萧衍被逼反，还是皇帝被逼着与萧衍彻底决裂，得利的都将是躲在暗处的青囊会与安王。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冯保，让我们在军中的人，务必盯紧京营动向，尤其是萧衍那支亲卫骑兵的动静。另外，”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想办法，让我们的人接触一下那个‘遗孤’。”

冯保一惊：“娘娘，此时接触，恐引火烧身……”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月曦断然道，“必须弄清楚，青囊会下一步到底想用他做什么！是杀是留，我们才能有所准备！”

被看管在独立宫苑的“瑞王遗孤”，自然也听闻了“万民书”的风波。他心中激动难耐，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他按照“先生”事先的指示，开始有意无意地向看守他的、一个看似木讷老实的小太监，透露一些关于自己“悲惨童年”、“流落艰辛”以及“对皇室正统的向往”等细节，言语间充满了暗示。

也就在这一天的深夜，一支伪装成商队的车队，趁着夜色，悄然抵达了京城南郊一处隶属于内府监、平日存放杂物的偏僻庄园。车队护卫精悍，行动无声。庄园深处，一间灯火通明的密室内，消失了许久的安王萧玠，正与那位青衫“先生”对坐。

“先生，京城这潭水，总算彻底浑了。”安王抚须微笑，志得意满。

青衫“先生”神色依旧淡然：“水浑才好摸鱼。萧衍已被逼到墙角，皇帝小儿也按捺不住，太后焦头烂额……现在，只差最后一把火了。”

“先生是指？”

“让我们的‘明主’，在‘恰当’的时候，‘偶然’得知一些……关于他‘身世’的‘真相’，以及某些人意图对他‘不利’的消息。”青衫“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困兽犹斗，何况是一个自以为真龙的……年轻人？”

密诏已出，暗涌更急。风暴眼的中心，那个被多方关注的“遗孤”，即将成为点燃最后烽火的那颗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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