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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蛛丝马迹2（第1页）

观猎台上的气氛瞬间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方才还因摄政王成功救回赵小公爷而稍显轻松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下毒事件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惊悸与恐慌。

“护驾！保护太后！保护皇上！”侍卫统领厉声高喝，训练有素的侍卫立刻层层护卫在观猎台四周以及皇帝萧昱身前，刀剑出鞘，寒光凛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名被按倒在地的宫女，面无人色，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却依旧死死咬着下唇，眼神中透着一股绝望的死寂，显然早已抱了必死之心。

皇帝萧昱脸色铁青，少年天子的威严在此刻被冒犯的震怒所取代，他猛地一拍桌案，指向那宫女：“给朕撬开她的嘴！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秋狩大典上，谋害太后！”

立刻有擅长刑讯的侍卫上前，手段凌厉。然而，那宫女竟是个硬骨头，任凭如何逼问，只是蜷缩着身体，出痛苦的呜咽，却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沈月曦（太后）端坐于凤座之上，神色看似平静，唯有搭在扶手上、微微蜷缩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没有去看那受刑的宫女，目光反而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台下不远处，那个试图悄然退入人群阴影中的身影——永嘉大长公主的那位心腹嬷嬷。

“拦住她。”沈月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侍卫耳中。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拦住了那嬷嬷的去路。嬷嬷身体一僵，转过身，强自镇定地躬身：“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哀家看嬷嬷方才似乎受惊了，”沈月曦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果盘，嬷嬷可曾见过？或者说，可曾经过嬷嬷之手？”

那嬷嬷脸色微变，急忙否认：“娘娘明鉴！老奴只是奉永嘉公主之命，前来观礼，这等呈送御前之物，老奴如何能经手？定是这贱婢受人指使，蓄意谋害！”

“哦？”沈月曦微微倾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嬷嬷，“哀家还未说这宫女受人指使，嬷嬷倒是未卜先知？”

嬷嬷顿时语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支吾道：“老奴……老奴是见这贱婢行迹可疑，故而猜测……”

就在这时，奉命去查探猎物清点官员的青黛匆匆返回，在沈月曦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月曦眼中寒光更盛。果然，负责此次围场猎物驱赶与核验的一名副管事，其妻妹正在永嘉大长公主的别院中当差，且前几日，有人见到这副管事曾秘密与永嘉府上的一名护卫统领接触过。

线索，似乎清晰地指向了永嘉大长公主。

然而，沈月曦心中却并无丝毫轻松。永嘉固然恨她入骨，也有动机和能力策划此事，但如此直白地使用自己府上关联如此密切的人，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这不像永嘉那个精于算计的女人一贯的风格。除非……她故意如此？意在嫁祸？或者，这本身就是一层烟雾？

“皇上，”沈月曦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萧昱，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此事关乎国体，非同小可。这宫女嘴硬，一时难以撬开。不若先将此人押下，严加看管，交由三司与内务府慎刑司共同审理。当务之急，是确保秋狩后续安稳，勿使人心惶惶，更不可让幕后真凶趁机再兴风浪。”

萧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他也知道此刻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尤其是在摄政王尚未返回主营区的情况下。他点了点头：“母后所言极是。将此贱婢押下去！严加审讯！今日之事，在场众人不得妄议，违令者，以同谋论处！”

命令下达，那宫女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下去，那名永嘉府上的嬷嬷也被“请”下去“协助调查”。观猎台上的混乱被迅压制下去，但那种无形的紧张与猜疑，却如同瘟疫般在每个人心中蔓延开来。

经此一事，后续的狩猎活动虽仍在继续，却已然失了最初的热烈与纯粹。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目光游移，彼此之间似乎都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约莫一个时辰后，摄政王萧衍处理完巨熊与赵小公爷的后续事宜，返回了主营区。他显然已经得知了下毒之事，玄甲之上还带着山林间的露水与一丝未散的煞气。

他先是向皇帝复命，言明赵小公爷伤势已稳定，随即便径直来到观猎台下，隔着纱帘，向沈月曦躬身一礼：“臣护卫不力，令娘娘受惊，罪该万死。”

“王爷及时识破巨熊异常，又救人有功，何罪之有？”沈月曦隔着纱帘，看着台下那道挺拔而冷硬的身影，语气平和，“倒是这幕后之人，心思歹毒，一环扣一环，若非哀家侥幸，只怕已然中招。”

萧衍抬起头，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那层薄纱：“娘娘洪福齐天，宵小之辈，徒劳而已。臣已加派人手，彻查围场内外所有人员物资，定会将这藏于暗处的毒蛇，揪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有劳王爷。”沈月曦微微颔，“只是，对方布局精巧，恐怕不会轻易留下致命破绽。王爷追查之时，还需留意，是否有人……想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萧衍眸光微闪，立刻明白了沈月曦的暗示。他沉吟片刻，道：“娘娘放心，臣心中有数。”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虽隔着纱帘，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流淌。他们都清楚，这场秋狩，早已脱离了简单的狩猎竞赛，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暗战。

当夜的篝火晚宴，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虽然依旧有歌舞表演，美酒佳肴，但经历了白日的惊魂，每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皇帝萧昱早早便以疲惫为由离席，摄政王萧衍亦只是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去巡视防务。

沈月曦端坐席间，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种含义复杂的目光。她知道，经过白日之事，她与永嘉，乃至与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的矛盾，已然彻底公开化、白热化。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御酒，看着那荡漾的波纹，眼神沉静如水。

毒影已现，蛛丝已露。

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看看究竟是谁，能在这猎猎秋风中，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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