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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灯光依旧白得晃眼,梅伏在分析板前的身影已经在这方空间里定格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逐火之蛾的驻地被袭的红色警报响了十七次,每一次的冲击都像重锤砸在组织的神经上。
万幸的是,凯文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梅的身边,那些朝着她而来的危险,全被他用绝对的力量挡在了身外,才让埋研究的梅得以在风暴里保持着对实验的专注。
而林梦与爱莉希雅,也为了安全和协作的便利,搬进了逐火之蛾的集体宿舍,原本各自分散的身影,如今也在这危机四伏的时期,成了宿舍区里彼此照应的存在。
实验室的仪器嗡鸣依旧,只是这方小小的空间外。
梅撑着分析板的指尖泛着青白,指腹上一层薄茧被实验器材磨得亮,她垂眸划过光屏上的袭击记录,数百道红色标记像血痕嵌在电子屏里,眼底的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第几百个样本的能谱曲线,还是平的。”梅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把新的检测报告钉在分析板上,指尖点在“律者核心能量强度”的栏位,指节因为用力微微白。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低的嗡鸣,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能量冷却液的味道。
梅将数十份检测数据摊开,指尖在纸上飞快划过,那些零散的、微弱的数值在她脑海里慢慢拼凑。忽然,她抬手擦掉额角的薄汗,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分割线,左边写“单体高能量核心”,右边写“多体低能量核心”。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凝重覆满。
“原来如此。”梅低声自语,将马克笔重重按在白板上,黑色墨痕在“多体律者”的结论旁划了道竖线,像是要把这个答案钉死在现实里,“这次的律者,根本不是单一的强大个体。”
全息投影屏骤然亮起,数十个袭击者的体征数据、核心能谱在她面前铺展开。
那些微弱的能量波动彼此呼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屏幕上交织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梅伸手点在投影屏上,无数细碎的能量光点瞬间汇聚成一个整体。
“这些个体的核心能量虽弱,却能通过某种未知的频率形成共振。”她的声音带着久未休息的沙哑,却依旧锐利如刀,“它们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共享着同一个律者意识——就像无数根手指,共同组成了一只大手。”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痒意突然从胸腔涌上来。梅猛地弯下腰,一手撑着分析板,一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炸开,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钝痛,指尖也跟着麻。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实验台上,从白大褂内袋里摸出一只银色药瓶时,手指抖得几乎拧不开瓶盖。
数枚白色药片滚落在掌心,她想也不想就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可那股从心脏蔓延开的剧痛只退了几分,像潮水退去后仍黏在皮肤上的湿冷寒意,攥得她呼吸都滞涩了。
梅咬着牙,又拧开药瓶倒出双倍药量,仰头吞了下去。
冰凉的药意顺着血管扩散,心脏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她扶着实验台直起身,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额,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梅?”
门口传来一声轻唤,苏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扶她,却在触到她白大褂的瞬间顿住了。
苏的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是梅额角的冷汗,她的语气里藏不住心疼与焦虑:“就算有我给你的药,这么熬下去,你的身体迟早会垮掉的。”
苏的目光落在梅掌心那只银色药瓶上,瓶身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冷意。她的眉头拧得更紧:“这些药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你还一次次加大药量,你就不怕……”话到嘴边,苏又咽了回去,看着梅苍白的脸,眼底的责备渐渐被担忧取代。
梅将药瓶塞回口袋,抬手抹掉唇角的水渍,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只添了几分疲惫:“怕?现在这种时候,我哪有资格怕。”
她转身看向分析板上的结论,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数据,“律者袭击越来越频繁,逐火之蛾的人还在等着结果。我垮了,这些事谁来做?”
“可你的身体也不是铁做的!”苏上前一步,按住梅放在分析板上的手,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逐火之蛾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凯文、林梦,还有那么多研究员,我们都可以分担。梅,你不能再这样透支自己了。”
梅轻轻挣开苏的手,指尖重新落回数据分析上,只是这次的力道轻了些,语气里却带着近乎执拗的坚定:“放心吧,苏。至少在人类没有击败崩坏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
她的目光扫过“多体律者”的结论,眼底闪过一丝不容动摇的光,“逐火之蛾扛着对抗崩坏的希望,我是这份研究的核心。只要崩坏还在,只要律者还没被彻底解决,我就还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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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看着梅重新埋数据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劝阻的话。她太了解梅的性子了,一旦认定了方向,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此刻再多的劝说,也只是徒增彼此的纠结。
苏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实验室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个专注的身影。走廊的灯光映在她脸上,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她拐进茶水间,从保温柜里拿出还温热的营养液,又翻出几片缓解疲劳的含片,细心地装进便携保温盒里。
回到实验室门口,苏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看着梅对着分析板写写画画的身影。
实验室的灯光将梅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单薄的身形陷在满室仪器与数据间,却透着一股撑住整片天的力量。
苏将保温盒放在门边的置物台上,又默默整理好梅散落在桌上的实验报告,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她走后,实验室里只剩仪器的嗡鸣,还有梅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仿佛一道无声的守护,轻轻裹住了那个为人类命运奔波的身影。
梅偶尔抬头,瞥见置物台上的保温盒,指尖顿了顿。她拿起盒子打开,温热的营养液带着淡淡的甜香,含片的包装纸上还贴着一张便签,是苏清秀的字迹:“记得按时吃,我会定时来换。”
梅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将便签折好放进白大褂口袋里。
她重新看向白板上的“共振频率”几个字,马克笔在纸上写下新的推导公式。
实验室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着她眼底的执着,也映着那份在崩坏阴影里,从未熄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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