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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年代文里的娇小姐19（第2页）

而我，永远不会停止生长，永远不会将命运完全寄托于任何人的良心上。

分离是考验，也是契机。她会在自己的领域里，继续向上生长，静待时间的答案。

宋毅去了那个陌生的城市，住进了临时安排的、条件简陋的宿舍。

白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应对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处理着千头万绪的试点事务，带着一帮性格各异的司机和搬运工，在一片近乎空白的领域里摸索着开辟新路。

身体的疲惫尚能忍受，但每当夜晚降临，独自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陌生的风声，对苏挽月的思念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她。

想她看书时低垂的、浓密的睫毛。

想她写字时微微蹙起的、专注的眉心。

想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会满足地眯起来，像只慵懒的猫。

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与墨香的清冽气息。

想她柔软微凉的唇瓣，和偶尔流露出的、只在他面前才有的娇嗔。

这种思念是如此具体而锐利，让这个在外面能独当一面的硬汉，在无数个深夜里，盯着斑驳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他迫切地需要听到她的声音，确认她的安好。

尽管知道长途电话费昂贵得令人咋舌，宋毅还是隔三差五地，找到邮局，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运输队宿舍楼的公用电话号码。

“月月……”电话接通，听到她那声熟悉的、带着些许惊讶的“喂？”时，宋毅只觉得喉咙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往往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你……吃饭了吗？还好吗？”

苏挽月在这头，握着听筒，能清晰地听到他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那几乎要冲破电话线的、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她心里又酸又软，轻声回应着：“吃了，挺好的。你呢？那边还顺利吗？累不累？”

“不累！”宋毅总是立刻否认，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故作轻松，“都好着呢！你别担心！”

通话时间不敢太长，说不了几句，就得在接线员的催促下挂断。但哪怕只是这短短几分钟，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平安，宋毅就觉得，这钱花得值！他宁愿自己在外头啃干馒头、就咸菜，也舍不得省下这点能慰藉相思的电话费。

除了电话，他还开始写信。他的字依旧算不上好看，但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

信里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多是絮絮叨叨地讲述他在这边的工作进展，遇到的趣事或困难，吃了什么，天气如何……最后，总是千篇一律又无比郑重地叮嘱：“照顾好自己，别省钱，想买什么就买。等我回来。”

随信寄回的，往往还有他搜罗来的、那个城市特有的点心或小吃，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

苏挽月一个人留在宿舍里。起初确实很不习惯。夜里翻身，手习惯性地伸向旁边，却只摸到冰凉的床铺；早上醒来，听不到他沉稳的呼吸和准备出门的细微声响；吃饭时，对面空无一人……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无处不在。

她强迫自己适应，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和写作中。可每当邮递员在楼下喊她的名字，或者公用电话响起时，她的心总会不受控制地加跳动。

读着他的信，字里行间都是他的影子。吃着那些或许并不十分美味、却跨越了山水而来的点心，她仿佛能感受到他挑选时的那份用心。

她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和独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如此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气息，他笨拙却滚烫的爱意。

宋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信中偶尔流露出的、极淡的孤寂。他心疼得不行，却又分身乏术。左思右想，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直接告诉苏挽月，而是写了一封信，托人捎回了槐花村，直接交给了苏挽月的奶奶吴玉芬。

信里，他言辞恳切，说明了情况，最后写道：“……奶奶，月月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放心不下。知道您最疼她，能不能请您去城里陪她住一段时间？有您在，我心里就踏实了。路费和花销您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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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芬收到信，看着孙女婿那虽然稚拙却情真意切的字迹，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这孩子，是真把月月放在心尖尖上疼。

没过几天，苏挽月下班回到宿舍，就看到奶奶吴玉芬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她没做完的针线，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老人身上。

“奶奶！”苏挽月又惊又喜。

吴玉芬放下针线，笑着朝她招手：“毅小子不放心你，非让我这老婆子来盯着你吃饭睡觉。怎么，不欢迎？”

苏挽月瞬间就明白了。是宋毅。他人在千里之外，却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一股暖流猛地冲上心头，让她鼻尖都有些酸。

她走过去，靠在奶奶身边，像小时候一样，轻声说：“欢迎……谢谢奶奶。”

有了奶奶的陪伴，宿舍里顿时又有了“家”的温暖气息。

吴玉芬不仅照顾她的起居，还会跟她讲讲村里的新鲜事，说说宋家苏家的近况，偶尔也会用过来人的智慧，点拨她几句夫妻相处、为人处世的道理。

苏挽月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给宋毅回信时，笔触明显轻快了许多，详细描述了奶奶来的情景，末了，添上一句：

“电话费贵，以后少打些。多写信就好。我和奶奶一切都好，勿念。你在外，万事小心，保重身体。”

宋毅收到这封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尤其是最后那几句带着关切的话语，让他傻笑了半天。他知道，他的月月懂他，也接受了他的安排。

距离，没有冲淡他们的感情，反而让那些平日里被琐碎掩盖的深情与牵挂，变得更加清晰和珍贵。

他依旧是那个在远方为她披荆斩棘的信徒，而她，在故乡的灯火里，安然成长，并默默回应着他的每一份付出。

两根独立的枝干，因为深深的羁绊与用心的维系，即使相隔遥远，亦能感受到彼此生命的律动，共同期待着重新交缠、更加繁茂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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