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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王府里的奶娘14（第1页）

萧煜的怒火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平息，反而如同被强行压在厚重冰层下的岩浆，炽热、翻滚，寻找着任何一个薄弱的突破口。芙蓉苑被他下令封存，一应物件保持原样，仿佛它的女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他无法忍受任何人触碰那里，那里残留的、日益稀薄的芙蓉冷香，是他疯狂中唯一的慰藉，也是时刻灼烧他神经的毒药。

他处置了所有与事件相关的、哪怕只有一丝失职嫌疑的下人，王府内外弥漫着一股人人自危的惊惧气氛。

他动用的搜寻力量越来越庞大，范围越来越广，从金陵城辐射到周边州县，暗探、官差、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江湖势力，都接到了寻找一个名叫“挽月”、可能怀有身孕的年轻女子的密令。赏金高得令人咋舌，线索却石沉大海。

萧煜变得阴郁易怒。朝堂之上，他手段愈酷烈，几个曾与他政见不合的官员，被他寻了由头狠狠打压，近乎抄家流放，其行事风格较之以往，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狠辣。

回到王府，他大多时间将自己关在书房，对着那枚玉佩出神，或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属下一次次“暂无消息”的回报。偶尔，他会突然暴起，将满桌的茶具文书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骇人的红芒。

他开始频繁梦见她。有时是她初入王府时那怯生生抬眼的瞬间；有时是她哺育孩儿时那温柔专注的侧影；有时是她在芙蓉苑廊下，对着晚霞幽幽叹息的模样；更多的，是那夜之后，他臆想中她可能遭遇的种种不测——被追杀、被囚禁、甚至……香消玉殒。

每一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他都冷汗涔涔，心中的恐慌与暴戾便更深一分。

他去看过被禁足的柳如玉一次。昔日雍容华贵的王妃，如今形销骨立，眼神空洞地坐在窗前，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美丽人偶。看到他，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只剩下死寂。

萧煜心中没有任何怜惜，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和更深的烦躁。他甚至觉得，仅仅是禁足，太便宜她了。若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知道她是皇兄亲自指婚的正妃，他几乎想……

这种无处泄的愤怒、日益加深的偏执、以及那种即将失去最重要之物的恐慌，像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萧煜喘不过气。

他就像一座积蓄了太多能量的火山，表面的冰层正在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只待一个火星，便会彻底爆，毁灭周遭的一切。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小镇，生活依旧保持着它固有的、缓慢的节奏。苏挽月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行动间多了几分孕态的雍容。

她依旧深居简出，气色却被张妈精心打理的膳食和小桃细心的伺候养得极好，芙蓉面上甚至比在王府时更多了几分红润与安宁。

她每日在院中散步，看着春日里抽芽的花木，听着隔壁学堂传来的稚嫩读书声，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在此静待孩儿出生的普通妇人。

她甚至开始跟着张妈学做一些简单的针线，为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衣，姿态娴静，眉目柔和。

然而，在这片看似岁月静好的表象之下，苏挽月的内心从未真正放松。

她通过小桃偶尔外出采买时听来的零碎消息，以及用钱财暗中留意着的南北往来商旅的闲谈，拼凑着外界的动向。她知道萧煜在疯狂找她，知道金陵靖王府近期动作频频，气氛紧张。这些信息让她确认了自己的“价值”依旧，也让她更加警惕。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被动等待。

开始更细致地规划未来。她清点了手头剩余的钱财，计算着足以支撑她与孩子数年无忧的生活。

她甚至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小镇的环境，思考着万一被现，有哪些可以迅撤离的路径，或者，有哪些可以暂时利用来隐藏身份的人或事。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抚摸着腹中偶尔胎动的孩子，眼神锐利如刀。

快了。

萧煜，你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吧？

你的愤怒和寻找，如同不断拉满的弓弦，而我，就是那支引而不的箭。

只待时机一到，我这边的“平静”被打破，你那边的火山……便会轰然爆。

她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潜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远处那头因失去猎物而焦躁暴怒的雄狮。

她知道，雄狮越是狂躁，消耗的体力越多，破绽也会越大。而她，只需要等待那个最完美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或者……轻松收获最大的战利品。

小镇的春日暖阳，照不进她心底那片被恶染的冰冷算计。

表面的安逸，只是风暴眼中短暂的平静。

无论是金陵压抑的王府，还是江南静谧的小院，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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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足在正院的柳如玉，在经历了最初的绝望与崩溃后，一股不甘与怨恨如同毒藤般重新缠绕上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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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那个贱人死了最好，若是没死……她绝不能让她再有机会回来！

趁着一次心腹丫鬟偷偷送饭的机会，她咬破指尖，在一方素绢上写下血书，泣诉萧煜宠妾灭妻、听信谗言、将她无故幽禁，更提及那外室“挽月”行为不端、与人私通后失踪，王爷却执迷不悟，大肆搜寻，罔顾皇室体面与她这正妃的尊严与性命！

这封染血的信，被柳如玉的心腹冒着极大的风险，秘密送出了王府，直达柳如玉的母家——世代清流、在朝中颇有影响力的柳大学士府。

柳大学士夫妇接到女儿的泣血控诉，又听闻了外界关于靖王为寻一外室闹得满城风雨的隐约风声，顿时勃然大怒！他们柳家的嫡女，竟被如此作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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