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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卿知颔首:“你叔父说洞玄无法被卜算,但他能感觉到洞玄的权能在逐渐衰退。”她回忆着说道,“三年的期限也由他告知于我,只是……”
只是那时叔父已经死了。
楚悯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岔开话茬说道:“将隐倒是只能回溯过去,也同样无法被卜算,难道将隐与洞玄确有相关之处?”
她父亲究竟又是怎样打造出的将隐?
用了与打造溯洄一样的法子?可是这个法子对人的损耗……
柳卿知不是仙门人,在仙门问题上思绪反而更开阔些,闻言说道:“或许洞玄消失的那部分权能,就是将隐。”
****
将隐的实体或许真的碎得无法修复了,但……权能一定还在。
——因为关云铮已经无意中看见过好几段陌生的记忆了,都不属于她或原身。
一段是闻越刚入门那段时间,被章存舒顺嘴坑了,一直管步雁山叫小师叔。闻越的磨人程度全师门有目共睹,直接把性情温和的步雁山喊出心理阴影了。
不过……鉴于这段记忆其实是以步雁山视角展开的,所以关云铮能感觉出他对这个称呼其实并不抵触,只是因为闻越频繁地喊起,成了个……甜蜜的烦恼。
另外她推测,可能是步雁山当了几年掌门,对小师叔这样过于亲昵的称呼有些不适应了。所以这几天她故意喊了那么几次,果然见步雁山虽有些不自在,但并无不悦的意思。
另一段记忆则来自闻越,记忆展开的一瞬间她就觉得有点不对,貌似是闻越在江县如何得到梦觉——也就是那个发光皮球的记忆,她直觉此事自己不该再看,毕竟闻越还没主动告知她,万一她的三师兄打算把此事当做惊喜说给她听呢?
所以她只看了个开头就把这段记忆“掐”了。
虽然闻越的记忆和掌门的记忆本质都是未经允许对他人隐私的窥探,但后者毕竟只是段有关称呼的记忆,从步雁山的态度来看也并非不能谈及的逆鳞。但闻越的记忆……
她觉得还是等闻越想说的时候再知道,比较妥当。
虽然她一直在搭建结界和幻境的最后一步上多有停滞,但某些时候她的“言灵”还真挺管用的,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闻越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呼唤,兴高采烈地从连廊上走来了。
关云铮把练习符咒的纸笔放到一边:“师兄?怎么这么高兴?”
闻越像是真听到了她的心声,在她身侧坐下后说道:“梦觉似乎能随我心意化形!”
“真的?”关云铮顿时也兴奋了,“给我看看!”
闻越从乾坤袋里把那发光皮球拿出来,似乎是在心里默念了些什么,几息之后,他手中的梦觉竟凭空变成了一把短刀。
“什么武器都能变?”关云铮凑上前观察了一番,发觉那短刀竟然还是开了刃的。
“似乎只要我想得出。”闻越也观察了一番手中的短刀,“我还以为它仍在酝酿形态,没想到竟是个随人心意的。”
关云铮点了点头,失误了,早知道不该取什么梦觉,叫如意才比较到位。
她想象了一番闻越拿着玉如意打架的画面,险些没绷住笑,低头忍了忍才接着说:“你怎么发现的?”
闻越心念变换,那梦觉又变回了发光皮球的模样,被他放回了乾坤袋中:“我刚才试着调动灵气托起它,那时兴许在想何时才能拥有一把剑,待我回过神来,它已变成剑的模样了。”
多种愿望一次满足,这种好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
关云铮差点没忍住把大脑里曾经出现过的那段记忆又扒出来看,好在闻越此次本就是为了坦白而来,解救了在道德底线边缘挣扎的小师妹。
“我大概真同水有些缘分,引气入体是在水中,这梦觉也是我在水中得到的。”闻越说道,“江县这些年来每逢雨季必受洪灾,柳相和师父都觉得是排水不够,我和师兄师姐一起去的时候,多数时间都在帮着兴建水渠,开挖水道。”
关云铮点点头:“我在幻境中也想到这一点了,只是还没落实就出来了,你们落实得如何?”
“动身返回归墟前已经差不多了,江县地方小,大体的框架搭好后,交由工人们再精细雕琢。”闻越答道,“有一处水渠开挖前需疏通河道,但那淤泥不知为何堵得厉害,我一时心急直接跳进了水里,一番疏通后,在淤泥中摸到了梦觉。”
关云铮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它在水里发光吗?”
闻越不明所以:“自然是发光的,只不过河水浑浊,不大能看出来。”
“当时河里还有别的人吗?”关云铮又问。
闻越更加一头雾水了:“有倒是有,怎么了?”
没怎么,关云铮神色木然地想,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梦觉像是中土时期,那个让霍比特人变成怪物的造孽魔戒。
“你使用它的这段时日,可曾感觉到胸闷气短,心浮气躁?”为求保险,关云铮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追问道。
闻越虽对她的言语感到不解,但依旧很配合地思索了一番:“不曾。”
关云铮短暂地放下心来,决定短时间内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以免扫了闻越的兴。
见她没多说,闻越也就不再多问,继续说道:“说起来,师父不知道梦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柳相反而同我说过几句。”
“柳相兴许是通过洞玄知道的?”关云铮揣测。
闻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总之柳相说,此物与我有缘,可用。”
关云铮放下心来:“那就用吧,看看它还能幻化成什么。”
虽然这份信任来得毫无依据,但她对于洞玄确乎有种难以形容的信任,如今想来,或许跟她对将隐建立的信任有些关系。
毕竟从现有的经历来看,将隐和洞玄的权能极为相似,很可能存在着某种意义上的关联,如果将隐展现的一切都是可信的,那么洞玄也理应如此。
而她对将隐的信任又可以追根溯源到小悯的父亲,从而到小悯身上,所以这种信任本质上是爱屋及乌的表现。
关云铮坦然地分析了一番自己的内心,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对闻越接着说道:“没准是天意看你过于懈怠,用梦觉催着你用功呢。”
坏了,她也变成CPU别人的坏人了。
闻越倒是不会同她翻脸,只是装作沉痛道:“云崽,你也变成整日把功课挂在嘴边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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