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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舒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茫然。
这个机会太诱人,而放弃的代价,也可能同样沉重。
沈溪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后问道:“这件事,你打算告诉李璟川吗?”
舒榆缓缓摇头,眼神复杂:“还没有准信的事,先别告诉他了吧,省得他多想。”
她不想在一切未明之前,就用一个遥远的、不确定的可能性,去扰动他本就繁忙且压力巨大的心神,更不想让他因为顾及她的前途而做出任何违心的表态。
这个抉择的重量,她需要先自己掂量清楚。
看到舒榆还蛮好的,沈溪终于说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她抬起头,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灿灿,我打算明天就回美国了。”
“回美国?”舒榆着实吃了一惊,放下手中的水,“怎么这么突然?你这次回来才待了不到两个月,不是说好要多住一阵子吗?”
她记得沈溪回来时,还说要好好感受一下久违的国内生活。
沈溪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避开了舒榆探究的目光,低头盯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声音有些含糊:“嗯,我妈最近总念叨,说想我了,催我回去陪陪她。”
她试图让这个理由听起来更合理些,“反正这边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了。”
舒榆立刻涌上一阵愧疚。
沈溪回国这些日子,自己先是忙着G镇项目,后来又陷入谣言风波,紧接着筹备画展,确实没能好好陪她。
“对不起啊小溪,我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能……”
“哎呀,跟你没关系!”沈溪连忙打断她,扯出一个笑容,“我自个儿生活也挺充实的,逛逛街,见见老朋友,时间过得飞快。”
然而,她那笑容里的勉强,和眼底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没能逃过舒榆的眼睛。
凭借多年好友的默契,舒榆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绝非“妈妈想念”那么简单。
沈溪向来独立,不是会被一个越洋电话就轻易召回去的性格。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林辞试图躲闪的脸上,声音放低,带着不容敷衍的关切:“小溪,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溪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在舒榆清澈而执着的注视下,她建立起来的那点脆弱防御迅速土崩瓦解。
她泄气般垮下肩膀,像是终于扛不住秘密的重量,自暴自弃地压低声音,几乎是嘟囔着说:“我…我把贺煦给睡了。”
“噗——咳咳咳……”舒榆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呛得她连咳了好几声,脸颊都涨红了。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对面一脸懊恼的沈溪,“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
沈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表情复杂,糅合了尴尬、懊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就就上次在商场遇到他之后,我那天给你送回家之后不是慌慌张张跑回酒店了嘛,结果晚上,我看到他就在酒店楼下站着。”
她回想起那个画面,依旧觉得心慌意乱,“我当时吓死了,赶紧躲回房间,后来躲了他几天,觉得实在没意思,也挺闷的,就答应另一个朋友去酒吧散散心。”
而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回忆那个让她失控的夜晚。
“结果谁知道那么巧,在酒吧又碰到他了,然后,就喝多了呗。”沈溪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后面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醒来就在酒店房间,和他一起。”
沈溪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和无所适从:“醒来之后,感觉特别怪,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反正就是没法正常面对他,也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我想我还是赶紧回美国躲一躲,清静一下比较好。”
舒榆看着好友这副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溪和贺煦之间的纠缠,远比她和李璟川要更早、更复杂。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显然彻底打乱了沈溪原本试图保持距离的计划。
而且该说不说,这种你追我逃的戏码舒榆还有几分熟悉,思及贺煦是李璟川的朋友,秉承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想法,舒榆提醒林辞,“你就这么跑了,我感觉没那么容易吧,你就不怕贺煦追你追到美国。”
“不可能!”沈溪斩钉截铁道,“当年我们俩的感情那么好他都没有一丝犹豫就回国了,现在更不可能为了我跑去美国。”
舒榆还想说什么,被开门声打断。
舒榆和沈溪同时抬头望去。
李璟川推门而入,他似乎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离开,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被他扯松了些,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喉结。
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眉眼间的锐利并未消减,只是在看到客厅里的舒榆时,那锐利悄然融化,染上些许温和。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舒榆旁边的沈溪身上,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来,语气平淡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沈小姐?贺煦在找你。”
沈溪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慌乱,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还有贺煦他找我干嘛?!”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包带,指节用力到发白。
舒榆也愣住了,疑惑地看向李璟川:“璟川,你怎么……”
李璟川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手腕,神情是一贯的从容,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看戏”的意味。
他走到舒榆身边,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贺煦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李璟川顿了顿,似乎在回味某个措辞,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他说,他前女友跑了,跑去哪儿这件事,估计只有我老婆知道。”
他复述着贺煦的话,当说到“老婆”这两个字时,目光自然地落在舒榆脸上,那里面含着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某种被取悦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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