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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清隽的身体软软地伏在他肩上,黑发垂下,遮住了半邊臉颊,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生人勿进的冷酷模样。
陆洋看着昏迷的陆知行,其实特想现在上去踹上一脚。但是他知道有柏初在,他根本就做不到。
从小到大,他们三个人就像默契的演员,做着循环往复的事情。
一个人出演恶人,一个人出演好人,一个人出演看似无辜的受害者。
他曾经以为如果谎言被揭穿,这个好人会大发雷霆,可是现实却不如他所料。
他问:“你到底在幹什么?”
陆洋这句话不只是问这件事,还在问很多事情。
柏初调整了一下姿勢,確保陆知行不会滑下去,语气平淡无波,“他经常幹这种事情。”
陆洋没明白:“什么?”
“一言不合就打算牺牲自己,或者瞒着所有人去做些危险的决定,”柏初的声音低了些,陈述这个无奈又习惯了的事实让他有点难受,“反正他醒着,大多时候也只会碍事。”
这一点,陆洋倒是深表同意。
陆知行醒着確实碍事。
他看着柏初肩膀上那个“碍事”的家伙,一种扭曲的快意再次浮上心头。
陆知行这个永远被偏爱的“完美作品”,被他最信任的人背后下手,打暈了像扛麻袋一样扛着走。
他的余生无论有多么痛苦,只要一回想起这个画面,都能开心的笑出声。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进了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这里比通道更加宽阔,也更加冰冷。
充滿酒精消毒水气味的实验室里,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瘦削身影丝毫不动。
陆豐依旧站在巨大的观测窗前,仿佛亘古未动的石像。
模拟出的数據洪流依旧在疯狂翻滚,猩红与暗紫的光芒交织,将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光暈。
他全神贯注,连他们进来都未曾回头,手指不停在虚空中点划,调整着参数,完全沉浸在他的“世界”里。
柏初扛着陆知行,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面充斥着失败数據流的观测窗。
他走得很慢,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不断生成又崩溃的模拟景象,扭曲的異化兽、疯狂逃跑的人群,崩塌的山川、……一幕幕如同末日预演。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操作台旁邊散落的几本厚重的記录本上。
最上方的那个記录本是打开的状态,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滿了复杂的公式和数据推导,但最后一行却用鲜红的笔写着失败两个字。
整整十分钟,实验室里只有数据流无声的奔涌和記录本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柏初的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合上了記录本,发出“啪”的一声輕响。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好,不介意他偷看东西的男人。
“失败了还看什么?总不至于,看多了就能成功吧?”
陆豐笑笑:“我痴迷于这种东西,无论成功与失败,都让我着迷。”
陆洋靠在门框上,听到这话猛地攥紧了拳头。
失败的
他喉结滚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柏初垂下眼帘,长睫在颧骨投下浅淡的阴影。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痴迷,也并不想了解这位疯狂科学家的内心。
“你让陆知行接近我?却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也是你痴迷的失败?”
陆豐忽然低笑出声,像是在课堂上面对学生提问而认真回答的老师,“对科学家来说,失败的次数总是远远高于成功。我的任务只是不断重试,直到找到正确的路径,然后结束。”
柏初注意到陆豐没有否认。这个认知让她心脏微微抽搐。
这也是他让陆知行暈倒的原因。
要是那个家伙此刻清醒着,听到这样的对话,早就急得跳脚了。柏初几乎能想象出他涨红着臉挡在他面前的样子,语速会快得像失控的机枪,想尽办法阻止他与陆丰交谈……
“你为什么会覺得陆知行是刻意接近你?”陆丰忽然问。
柏初没有错过他避重就轻的试探:“你是在否认嗎?”
“只是好奇。”
“好奇你的研究到底哪里出错了嗎?”
“不。”陆丰正视着他,“好奇你。”
“我不明白。”
“我更希望你诞生在我的实验室里。”陆丰的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诡異感。
柏初皱起眉,“然后去做你那实验?”
“探索未知,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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